除了醉梦院的老鸨外，曲雪珑应该没有见过另外几人—就算见过他们，曲雪珑也不必忌惮他们。

        楼月璃的长相的确极为姣丽，偏偏墨绿眼眸却是冬日湖底腐烂的水藻色泽，那种水藻遍布湖底，乾了鱼虾的养分，生生地死这些无辜的生灵，之後水藻就会一直疯狂地繁，直至覆盖整片湖面，让湖面全被染上那不祥的墨绿。

        玉鸾回看着楼月璃，只见楼月璃一拂振袖衣摆，大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双臂搁在两边扶手上，一手支颐，优雅地翘起修长的双，那颜若红莲初绽，额饱满，美目盼兮，琼鼻高，下颔骨如下弦月般线条优美，美得残酷冷峻，极尽浮靡的衣着愈发显得他神态雍容华贵，宛如九天下凡的青帝花神。

        似乎感受到玉鸾的视线，楼月璃弯起眼角向玉鸾笑着，笑得格外艳。

        但玉鸾却打从心底发冷，冷得用力抓紧曲雪珑的手臂，那是他在这世间唯一可以依靠的温。?

        楼月璃自是不像那群人那般沮丧，他背负双手，步履轻快悠闲，甚至还回过来，春葱玉指轻点绛，滴滴地向曲雪珑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

        玉鸾脸上血色尽褪，全由发丝至脚趾寸寸冻结成冰。他杏眼圆睁，牙关发抖，不自觉地踉跄退後几步。

        玉鸾抓紧曲雪珑的手臂，颤声：「曲爷……曲爷……是他们……」

        曲雪珑还在定定地看着那群不速之客，玉鸾不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赫然看见楼月璃正跟在那行人後。

        玉鸾忽

        说着，玉鸾不经意地转看着曲雪珑，才发现曲雪珑的脸色也不算好看，自己的话到了边也说不下去了。?

        「曲爷，我们回家吧……」玉鸾的心里极为不安，他刚刚拉着曲雪珑的手，楼月璃却扬声：「难得　　今天凤临城的乡亲父老也聚集此，楼某有一事想请大家作个见证。」

        他们怎麽会出现在这宴会里？

        楼月璃和玉鸾的声音正好重叠在一起，一众宾客顿时面面相觑，连曲清淮也是一脸迷惑，不知楼月璃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多年以来，玉鸾一直隐姓埋名，曲府里除了曲雪珑之外，没有一人知玉鸾曾经是一门三状元的晏家少爷。

只见一行人正从门口走进来，其中一人赫然是醉梦院的老鸨。虽然他们的衣着不算褴褛，也不是被人押着进来，但他们全是脸如死灰，垂丧气，神态比放的囚犯更为狼狈，一副随时将会大难临的可怜相。

        而现在楼月璃却当面揭穿一切，强行撕裂玉鸾的伤口，任由玉鸾如同被剥去鱼鳞的鱼儿般在烈日暴晒的沙漠上自生自灭。

        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总是一无所惧地直视对方。

        「鸾夫人—或者我应该把你称作晏少爷—劳烦晏少爷仔细看看，我带来的这些人之中，其中那几人是当年在文字狱一案负责审判晏家的官员吗？」楼月璃的每个字铿锵有力，足以让在场的数百个宾客也听得一清二楚。

        曲雪珑的眼神一沉，玉鸾的脸上更是彻底变色了—就算这几个人化成灰了，玉鸾也可以认出他们。

        喜气洋洋的宾客不约而同地退开一条路，让他们趑趄前进，彷佛生怕沾上他们的晦气。

        曲雪珑的神态已经回复冷静，只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数百双眼睛同时牢牢地盯着玉鸾，不怀好意的视线彷若黏稠淬毒的蛛丝般一圈圈地裹紧玉鸾，他早已失足成为蛛网里的猎物，无法负嵎顽抗，只能束手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