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梦魇，如同预言，使晏怜绪再次堕入万丈峡谷，粉碎骨。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楼月璃刮了刮晏怜绪的鼻尖，笑：「只要我手里还掌握着利益，大家也要依靠我而存活，我们的这点小打小闹就不可能动摇我的基―而且，我本没想过定居在凤临城。」?

        「你要先离开凤临城躲躲风。」楼月璃以指尖抹去晏怜绪脸颊上差不多乾透的血迹，冷静地：「你当众行刺曲雪珑，就算曲雪珑不追究，官府早晚也会找你麻烦的。」

        楼月璃握着晏怜绪的双手，珍而重之地把那双柔的手放在自己的前。就算隔着衣服，晏怜绪也可以感到那有力的心。

        晏怜绪甜丝丝地靠在楼月璃怀中，只摇摇。

        楼月璃耸耸肩：「可惜你刚才没有要了曲雪珑的命，要不然或许我的麻烦会少一点―不过现在也没关系。」

        楼月璃琢吻着晏怜绪受伤的脸颊，怜惜地：「对不起，刚才让你疼痛了。」

        晏怜绪内疚地：「但你好不容易才在凤临城立稳阵脚……」

        楼月璃带着晏怜绪离开那个承载着不幸的院子。二人站在朱红卷棚垂花门下，绮陌已经开满樱花花，枝上却还堆着昨夜的积雪。

        晏怜绪顾不得脸上伤势，只是扯着楼月璃的衣袖，忧心忡忡地说：「那你呢？」

        一直以来过的泪水，总算得到最温柔的回报。

        晏怜绪破涕为笑，他仰凝视着楼月璃，玉容如桃花，眼底明亮如繁星乱坠。

        原来连晏怜绪会对曲雪珑痛下杀手也在楼月璃的意料之中。

        为了楼月璃，受一点伤又何妨。

        「一段时间之前。」楼月璃只一言带过，便

        他们手牵着手，赌上拥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背叛全世界，不过是为了一段错过多年的长相厮守。

        落梅已作风舞，清晓微光滤落莎阶，宛如幽潭浮影，一切平静得彷佛昨夜什麽也不曾发生过。

        晏怜绪心里的意满溢而出，刚才所受的屈辱也烟消云散。他不禁别过脸去，遮挡烙着掌印的脸颊，不想让楼月璃看到那麽难看的自己。

        天已大亮，拂晓施光大地，烟雾尽销，浮云自开。

        「我们的家。」

        曲清淮盯着笑靥如花的晏怜绪，咬牙切齿地：「晏怜绪，你以为楼月璃会爱你多久？终有一天，你也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当然是为了带你回家。」楼月璃的额抵着晏怜绪的额，无比认真地凝视着晏怜绪，彷佛要看进他的眼底。

        「我要跟曲清淮到官府里和离，凤临城的诸多事务也得一一了结。」

        垂花门内绿屏半掩，曙色穿过屋檐下的镂空葵花额枋和葫芦雀替，映照在楼月璃的脸上。晏怜绪这才发现楼月璃也是神情疲惫，全然没有平日的不可一世。

        只为晏怜绪而动的心。

        楼月璃的语气柔和而坚定。

眉冷对千夫指的神态，听到他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总算及时地拯救了晏怜绪那深陷泥沼的心。

        原来那麽多年来，不止是自己在想着他，他也想着自己啊。

        二人静静拥抱片刻，晏怜绪感受着初日的和，他低低地问：「你是什麽时候……知我在凤临城？」

        「你来到凤临城是因为……」晏怜绪一怔。

        晏怜绪不禁感到一点不安，但这点不安瞬间即逝，他只是翠眉紧蹙地看着楼月璃，满心顾虑自己会连累到楼月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