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楼月璃不再疼爱晏怜绪，就算他们之间的误会再也解不开，晏怜绪还是想要对楼月璃好，把自己拥有的一切也给他。

        「怎麽了？」晏怜绪合起手中的琴谱。

        程大夫白眉紧皱，但还是点。

        夕雾只好点点，她替晏怜绪掖好锦衾，给铜炉里添了点沉水香，这才转离开房间。

        她把程大夫带进来後，便如常地退下了。

        就算樱笋曾经在那种不堪的宴会上奏音，樱笋依然是举世无双的樱笋，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的过失而出现暇疵。

        上次晏怜绪给楼月璃弹琴时，樱笋的角弦突然断裂，之後晏怜绪便叫夕雾从凤临城里带来的包袱里找出冰弦，好让他给樱笋续弦。

        晏怜绪想起那天的当众受辱，现在的楼月璃也许已经不会心疼晏怜绪的耳朵了，但晏怜绪还是不想让楼月璃知这件事。

        寻常琴弦怎麽得上樱笋。

        夕雾正要回答，一个婢女却掀开竹帘：「怜夫人，程大夫刚刚来了，他是来替怜夫人请脉的。怜夫人要见他吗？」

        他不想让楼月璃觉得欠了自己。

        「请他进来吧。」

        晏怜绪

        香销烬歇，沉水重燃，绮窗外暗风投热，晏怜绪低轻抚琴谱的封面，问：「找到耳蛊了吗？」

        晏怜绪对樱笋和璇花悉心爱护至极，绝对不会厚此薄彼，两者同是以最上佳的冰弦相，偏偏现在冰弦却用完了。

        「怜夫人……怜夫人。」夕雾的呼唤使晏怜绪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夕雾已经走进内室，她正站在床边，颇有忧色地看着晏怜绪。

        冰弦极为名贵，晏怜绪记得定屏城里只有清灵乐坊出售，可是他也知夕雾对定屏城不太熟悉，而现在楼府下人恐怕不会乐意为夕雾带路。

        晏怜绪疲倦地斜靠玉枕砚屏，指节轻敲琴谱，心事重重地看着轻云过雨，炎晖初减。

情，但晏怜绪知他一向暴戾凶狠，杀人如麻，不知结下了多少梁子，要是他真的成了残废，下场一定非常悲惨。

        檐外雨霏霏冉冉，乍晴还落，香径人稀，翠帏敞轻罗。

        程大夫迟疑地：「老朽已经把耳蛊带来了。只是……这耳蛊的药极大，每次只能在一只耳朵上使用。」

        夕雾情温和，很少说出这样的话。

        晏怜绪皱了皱眉，但他知若是一下子失去双耳的听力，楼月璃必定会起疑的，便转而：「对了，若到时候楼爷问起，你只说随便找了个人炼制云花酿，再以耳蛊从那个人的上夺取听力，千万不要说出那是我的耳朵。」

        花香盈盈穿箔，晏怜绪摩挲着璇花的琴裂纹，他突然开口问：「楼爷……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婢女刚刚退下，夕雾便抿紧角，低声：「婢……不喜欢这程大夫。」

        程大夫看着晏怜绪，没有说话。

        晏怜绪抿了抿，他本想说随便找一琴弦给樱笋续上，但终究还是舍不得。

        晏怜绪失笑：「那是楼爷的随大夫，想必不是歹人，你尽放心吧。」

        夕雾柔柔地：「刚才婢敲了几次门，没听到您的回应，婢才斗胆进来。」

        夕雾踌躇片刻，回答：「冰弦已经用完了。」

        「有什麽事找我？」

        晏怜绪略一沉，：「过几天我带你一同出门买冰弦吧。」

        以前晏怜绪曾经跟着小黑炭到清灵乐坊里买冰弦，他还依稀记得大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