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的是，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梦，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的纹路，不断在狭窄的病床上辗转，终于，伤口被碰撞到铁质围栏上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床上的人蓦然睁开双眼，挣扎着从床上爬起。

        “那个...不需要这么多的…”

        他自以为的威胁恐吓却丝毫漾不起那人脸上一丝丝波澜，像是被扔进黑的一块石子，听不见半点的回音。易川最后一点期翼都沉入了湖底，抓着电话的手无力垂下。

        “不行，监狱长规定...”

        玻璃门再次升起，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把昆布带到了外面病床上。他侧卧着，面朝着易川所在房间的那面反光玻璃。

        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比不过他一个缥缈无望的执念。

        骨髓的抽取需要腰穿刺，即使是打了麻醉都疼痛难忍。穿白大褂的人似是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掀起他的衣服，出男人壮的腰背。了简单的消毒后，他拿起一极的刺穿针，对着凸起的腰椎缓缓推进。

        “开门。”

        表面上他像是个高高在上的施刑者，但只有他自己知，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今天是冯德文回来的日子，他不能留齐兴一个人在采石场。而他环顾四周却连一面钟都没有。

        “启星...不要...”毫无血色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微小到几乎听不见。

        昆布不顾一切的冲到门口，却打不开指纹锁。他无暇上的剧痛，抓起一名看护拖到门口，他将那人重重地磕在门上，发出“咚”地一声，整面玻璃都在颤抖。

        “叫你抽你就抽，别这么多废话。对了，”易川冷笑了一声：“不准打麻药。”

        易川听完他的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在电话上重重按了几下，盯着昆布说：“带他去抽一千毫升骨髓。”

        “不好，昆先生提前醒过来了...”

        “不可能，我特意用了两杯的剂量。”

        通话的全程，昆布像在听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漠不关心、无动于衷地看着别。

        床上的人明显的颤了一下，但很快控制住了呼。整个过程中，除了床单被抓破的裂帛声，和颤抖的呼声，昆布一声不吭的扛过了全程。

        看护他的两人窃窃私语，听完他们的对话，昆布心中不好的预感又加重了。易川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他打安定，加上昨天一反常态突然找他过来，自己很有可能中了调虎离山计。

        “你不用舍不得，哪怕你要我的手，我的，我的眼睛，只要我有一口气在，都不会离开这里。”

        “是不是昨天的安定打得不够？”

        易川透过玻璃看着男人布满冷汗的脸，伪装的镇定终于破裂。

        睡梦中的昆布像是被巨大的不安所笼罩，的不适和剧烈的心悸让他虚汗连连――何启星死在他面前的场景，这么多年来，每一晚都出现在他的睡梦中，他几乎没有安心的睡过一个好觉。

        他缓缓抓起电话，声音虚弱地说：“给他打一针安定，至少让他睡过明天。”

        “老子

        齐兴...齐兴...

我，你血里的s细胞有可能来源于你的脊髓，可是我一直没舍得让你受这个罪。昆布，我给过你机会，所以再问你一遍。”他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选择我，还是在这鬼地方继续等你的何启星？”

        恢复了思考能力的大脑很快明白他为什么这么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