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长久的呼唤有了作用，玉人眉微蹙，忽地睁开眼，顺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床榻上空无一人，房门边的赵戈一同消失，婢女杳无踪迹。

        他只能再次闭上眼，眸色恢复，屋中寂静如故，仿佛方才那些都是幻境大梦一场。

        猩红的双眸，再次凝视着床榻上沉睡的玉人，这一次，赵牧掀开锦被，钻入其中。

        赵牧却不以为然。

        似乎是年年常有的场景，但若细看，俱是不同的。

        空旷的淮王府，没有一个侍婢，寂静如斯。

        赵牧几乎是要惊喜地呼唤出声，但对方却透过他不知看向何方。

        一年又一年，幻境中重现的玉人，依旧是长睡不醒。

        每每看到这一场血腥的剖子场面。

        然，在赵牧眼中，午后阳光正好，玉人的睡颜恬静美好。

        他环顾四周一圈，将四指并拢连并成一柄肉刃。

        最后，玉人毫不留情剖开了自己的肚子，鲁野蛮地掏出了腹中的孩子。

        脸颊贴上，目色痴迷，“只有你我而已……父亲，只有你……”

        赵牧都会沉默半晌。

        一切，都只是虚妄罢了。

        但正是这般纯然笑着的孩童，方才重伤了自己的父王，将其打入地底暗室。

        闭上眼，再睁开来，猩红的眸子，凝视着面前的玉人，浅浅的呼带动微隆的小腹上下起伏，赵牧虚空顺着对方腹的隆起划过，“我感受到自己的心了呢，父亲你感受到了么？”

        仰首，望着屋中的横梁，似有蚕虫滞留攀附……

不等婢女回应，赵牧闭上眼眸，再次睁开来，猩红褪去，变作常人的黝黑。

        只需要一眼，他们便是神仙眷侣，谁也不能再分开他。

        “总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相会呢，父亲。”抚摸着空落落的床榻，鲜血沾染出诡异的痕迹，赵牧笑得无害，就真真如七八岁天真无邪的孩童一般。

        但若细看，对方的眼中，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的倒影。

        若对方真如赵牧所期待的那般是个慈父，怎么会对着自己的孩子出那般冷漠的神情。

        有那么多的人，打扰他与父亲的独。

        指尖顺着锦被的纹路经线游走，话语不断，“从今往后，就只有你我二人，不会再有那些聒噪的婢子，不会再有你厌恶的自作多情之人……”

        太吵了。

        这里……太吵闹了。

        他必要让对方，第一眼瞧上他。

        “父亲，午安。”

        夜风过，屋室一片黑暗。

        他正等待着，等待着对方睁开眼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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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复一年，幻境中的人，似乎睁开眼来，第一个迎接他的，都是自己。

        第一眼便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