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晚饭时间了，厨房周边热闹起来。王家让仆人列成一队听候差遣。他对许恒说：“你等下跟着庄庄学一学上菜。”

        有人敲他的房门：“小许，收拾好了就快出来吧，王家叫了。”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您贵姓？”许恒跟在门童后边快步走。

        他不甚利索地伺候李哥点上烟，一句反驳话也说不出来。

        庄庄背着手站在他边，说：“你以后跟着我就行，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门童侧首看了他一眼：“你叫我庄庄就行，我和你一样也是beta。”

        “哦，哦！好的！”许恒的口禅就是“哦哦”，他什么事都慢半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总会有人嫌他笨。

        李哥挥开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抽了一口烟，：“行了，也不要你什么大事，你老老实实工作，能赚到一万就还我八千，能赚到两万就还我一万八；最好呢，你就想办法接一下那个打断我的王八羔子，如果我报了仇了，一个高兴——欸！说不定你妈的债就不用还了。”

        “你看你那孬鬼样，”李哥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新烟，叼在嘴里，“不过是让你装成beta，都能吓得你浑冒汗，要是我真让你去偷他们家文件，难保你不出三分钟就馅了。”

        “这个这个

        门口传来动，准备上菜的仆人们都停下动作。许恒也不敢动弹，跟着所有人往声音来的地方一看——穿着黑色术服的高大男人动作潇洒地脱掉护目镜和盔，一边走一边嚷着：“徐雅杰，我的苹果鸡羹呢——”

        他穿好新发的制服，急急忙忙出了门，那个给他找鞋的门童等在门边，并没有不耐烦，还笑着对他说：“第一次慢点没什么，以后要记得动作快一些。”

        许恒感激地点：“谢谢。”他知庄庄是他的“师傅”了。

        “呃……这个……徐小姐她在……在楼上。”王家回答。

        从此他本就平庸的人生变得更悲惨了。

        “徐雅杰去哪了？”男人皱起眉，一甩微的乱发。

        陈家的餐桌虽然很大，真正要上桌吃饭的人只有三个，摆盘和准备刀叉都十分讲究。许恒虽然脑子比较笨，但心特别细，起事来还是周到的。庄庄教了几次就满意地夸他“有礼数”，激动得许恒忍不住耸起肩膀拼命深呼。

单独房间，虽然房间很小，只能放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但对许恒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他坐在自己的床上，轻轻抚摸着洁白崭新的床单，心里感慨万千。半年前他出车祸的妈妈被医生临床诊断为持续植物状态，李哥为了讨债，将在水线打工的他掳到自家别墅里一顿严刑拷打，他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被李哥的手下打得鼻青脸的，最后只能颤巍巍地吐出一句：“……我月薪两千一。”房租一个月八百，水电费一百五。

        “少爷，您骑回来了……”王家迎上去。

        他是个窝鬼，没胆子卖命，也不愿意卖。他以为李哥恨透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强行把他卖去夜总会当鸭子，他压没想到对方会好心给他介绍一份这么好的工作——虽然是有条件的。

        男人漆黑的发散乱地披在脑袋上，呈现出一种狂放不羁的姿态。他的面容非常俊美，眼睛是深色的，但眼眸宽大深邃，鼻梁深，看起来特别有贵族相；一双长踩着切尔西靴，“啪嗒啪嗒”踏在瓷砖板上，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我不是让你叫她苹果鸡羹吗？”男人把盔丢在架子上。

        许恒傻傻点：“哦，哦！”他那个时候还不知李哥究竟想让他去陈家什么。他觉得这件事很简单，李哥给他介绍了一个高薪工作，他靠打工还债，虽然李哥还想让他接陈家的主人，但他其实也可以不接。他怕死，一点都不想惹事，只想老老实实打工，争取早日把债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