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就在这儿了……等会儿等会儿，你他妈又想犯贱呢？前几天是谁要死不活的？还把他弄家里来？那我不如给他叫个120得了，你也别回来了，要真死了，我给他请个殡仪队，风风光光抬出去。」

        黑仔无视李泓，接水去了。

        恩一愣，赶紧向声源看去。他自以为反应很快，在贺友祝看来，却像个生锈的机人一样，一点点一点点、缓慢地看了过来。

        “共同语言是需要培养的。如果我们不一起生活，连共同都没有，怎么会有共同语言呢？”

        他迅速掏钥匙开门，顾不得李泓破口大骂，把恩抱了进去。

        他的耳朵、嘴呈现一种乌青色，睫上也结了一层细细的雾珠。

        “没必要。”

        “等等。”

        「什么叫一动不动？你快去看看他，他是南方人，很怕冷的，他在外面呆多久了？你先让他进屋。」

        “黑仔，烧点开水。”

        「我上回来。」

        「你发什么疯？我告诉你，我把你当兄弟才让你别回来的，可老子不跟傻当兄弟，你别一而再再而三犯贱。」

        “不用。”贺友祝说：“我们不合适。没有必要强求。”

        恩被冻伤了。

        “我不想了解别人，我只想了解你。”

        黑仔帮倒了杯开水、拿了冻疮药进来。恩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你搞错了。”贺友祝摇：“你拒绝我我并没有怨你，确实，我之前伤心过，但是也意识到了我们之间的确不合适。以前我对你了解太少了，那时候向你表白也很冲动。最近读了一些你的书，我才逐渐意识到，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人。像我们俩这样生活经历和三观差别巨大的人就算在一起了，也不合适，加上你说的那些顾虑，我也认同，所以更没必要强求。”

        “……我留不住你的。恩。”贺友祝诚恳地说：“但凡你边有个更好的人，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我。能够占有你那么多的第一次，我已经很幸运了，之后的，我也承受不起。”他帮恩裹好毯子，准备转离开：“恢复了就回去吧。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贺友祝心里累极了，拉开他的手，说：

        “恩？”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屋内有气，恩好受了许多，但紧接着他的肤开始发，泛红，那些冻伤的地方更是奇难耐，忍不住要用手抓烂。

        恩看着他，说：“对不起……你看到我发的最后的信息了吗？我跟家里出柜了，因为我喜欢你。那天说了那些话之后我就后悔了，是我不好，我太弱了，但是以后不会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喜欢你，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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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拉住他的衣角。

        “你还年轻，可以选择了解这个人，了解那个人，我跟你不一样，我要考虑更现实的东西。”

        “我、我想见你。”恩住了毯子，有点委屈地说：“你删我好友了。”

        恩这才慢慢活了过来。

        “这不是强求，这是……是我错了事，我想要你原谅我，你别这样啊，我们明明互相喜欢的……”

        “你敢！”

任啊。」

        “不会的。”

        贺友祝拦了个出租车飞快赶了回去。他匆忙爬上楼，感应灯来不及亮起就被他甩在后，一到了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薄羽绒服的影蜷缩在门边的楼梯上，是恩。

        「你敢把他弄进屋，我就敢把他扔出去。」

        「你发什么疯？」

        贺友祝盯着他把开水喝完，问他还想不想喝，恩摇，自以为贺友祝对自己还是很关心照顾的。贺友祝接过杯子，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贺友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像冰块一样，又去摸他的手，发现他的手指缩成一团，僵到掰不开。

        “不是的，”恩眼眶红了起来，他警告自己不许激动，要冷静，把事情讲清楚，但是心理却难受极了，快要分不出余力思考了：“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来干嘛？”

        “没有顾虑了！”恩急忙解释：“我真的不在乎那些了！你不了解我，那我们多相就好了，而且我们也并没有不合适啊，之前、之前不是相的很好吗。”

        眼泪掉落在毯上，唉，还是哭了。恩伸手抹掉，问：“那朋友呢？朋友可以吗？”

        “你只是不习惯突然没了我。多出去交友吧。慢慢就不会想到我了。”

        “那你应该知我什么意思。”

        贺友祝把他放到床上，帮他脱了衣服和鞋，拿毯子把他裹住，又拿来巾，用温水打，帮他脸，手。

        “好吧。就算你真的喜欢我。”贺友祝叹气：“就算我们现在真的在一起了，以后也会分手的。”

        “我们本就没有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