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老爷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尹白的脸，没人清楚他在想些什么。随着他的那声冷笑，刻在脸上的沟壑在灯光的阴影下也加深了几分：“他倒是懂得怎么讨好我。你――一直都是跟你母亲的姓吧？”

        “她倒是把你保护得很好。”尹老爷子的语气还是和原来的一样，但已经没有兴致再探究更多。他摆了摆手，“既然这是她的决定，那老子我也就不便说太多了。承风还在外面？”

        尹承风：“走吧，你的住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尹白又忽然摇：“我没有什么需要的，还是尹先生安排吧。”

        “从前倒不曾察觉到他这个大哥的有这么负责，以后你就跟承风住在一起，由他来当你的监护人吧。行了，人老了和小辈多说两句都觉得疲累。淑玲，把这孩子带出去吧。”

        尹白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便习惯地保持了沉默。

        见话题又回到了自己的母亲上，又是极不友善的语气。尹白因心底涌现的不满而急于为她辩解：“母亲她……并没有怨恨过谁。”

        “……她很好。”

        不知为何，尹白突然便想起了被留在郊外公寓的花：“那盆花…”

        “是，尹先生来接我那天告诉我的，以后我就姓尹。”

        半卧在床的老人低低笑了两声，复又咳嗽起来：“是吗？”

        尹老爷子：“也对，该怨恨的是你母亲才对。”

        尹承风为尹白打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然后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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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承风回看了一眼，步子似乎慢了些：“原本是打算让你住在本家的，尹家还有两个孩子的年纪跟你差不多。不过――老爷子不希望你跟其他人太过频繁地接。”

        尹白默认。他也的确未在母亲口中听到过一句怨言、以及那个从未出现过的男人。

        “你母亲没有告诉过你有关于我这老的任何事吗？”

        尹白：“之前是的。”

        尹承风往宅子外走去，尹白跟在他后，那问题在口中辗转了几次，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一直等候在旁的女人这才开口：“尹先生候在房间外。”

        尹老爷子挂在脸上的笑让尹白琢磨不透，在他费力地抑制住自己的咳嗽之后，连呼都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尹白忽地仰起脸，尹承风比他高出许多。之前并不觉得，两人站得近了，尹白才觉得总是要仰着脸看他颇有些费力。

        尹乘风：“什么？”

        尹老爷子颇有些似笑非笑地打量了尹白两眼，那眼中带了些嘲弄的意味，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尹白的声音放得很轻，尹承风未听清楚。他侧目想要去捕捉尹白此刻的神情，但侧的少年低垂着，鬓旁柔的发挡住了他的脸。

        “突然把你带到尹家，会不会对我这老子产生怨恨？”

        “我已经安排齐侵去市郊的公寓整理你留下的东西了，有什么是你需要的，我告诉齐侵一起带回来。”

        “好的，先生。”

        尹老爷子动了动眸子：“这个名字……是承风告诉你的？”

        “你的母亲这些年过得如何？”

“…白，尹白。”

        “你…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尹承风没有刻意去听房间内两人谈话的内容，但他清楚尹老爷子的想法：“没有。猜的。”

        尹白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他的母亲，从他记事起，他的世界里便只有自己与母亲两人。前几年母亲因病去世，便只留下尹白一人。所以当有人第一次向他打听母亲的事，他才想起那位温柔的女人也曾在他的世界里出现过。

        尹白：“尹先生，我不需要留在这里了吗？”

        尹承风正靠在走廊的墙面上，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便重新立直。从尹白出现在他视线之内时，他的眼睛便没有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