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疯女人，没有了理的神经病。

        “你们把我叫回来，只是让我办后事的话，我明白了。”他直接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出串密码扔在了地板上。

        里面是他这几年的积蓄。

        他这小半辈子的钱都买了市中心的那套公寓，到来只剩下这张银行卡。

        没了，什么都没了。

        “够了吗？”

        方柒无力地垂着，黑发里夹杂着银发，垂落在肩膀上。她吼得太用力，就像是消耗尽了全的力气。

        “这是你的责任。”她用手砸着代彧的口。

        而代彧就像是一个脱了线的木偶，目光平视看着眼前的一切。

        衣衫凌乱的母亲，半坐在地上的父亲，他们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女人修整了半晌，抽了抽鼻子，从地上站起来把代父扶回了房间里。

        她像是竭力用自己最平缓地声音说话，不夹杂任何一丝情绪；“还有件事，你爸爸现在不好，也不方便听。”

        代彧攥得两手都是汗，问；“你一下说完吧。”

        女人一愣，她平静地用手理了理发，尽量保持形象。继续：“我跟你说过，威远集团的经理找过我了。他们说有抑制鱼尾的特效药。”女人了鼻子，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什么药？”

        “他们说药还在开发阶段，需要人去实验，我把你的信息告诉了他们。”

        “什么？！”

        代彧怒目而视。

        他都被自己的母亲气笑了。

        不知为何，母亲在父亲生前的最后一段时光里还费尽心思地致力于将他们的儿子变成“正常人”。

        代彧的口一阵生疼。

        他不明白，自己这个人鱼的份难就这么遭人厌恶么？

        他就这么不堪，这么肮脏吗？

        或许，他的母亲想过没有，如果抑制鱼尾的特效药出了岔子，万一会死掉呢……

        也对，或许，死了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

        代彧盯着方柒的眼睛说；“谁联系你的？”

        “一个叫王向彤的人。威远集团底下制药公司的经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钟滴滴答答，秒针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代彧说；“我答应你。”

        是。

        或许，自己尝试成功了，就能摆脱人鱼这个份。

        万一实验出了问题，自己死了，那这个世上或许也没人会为他伤心。

        或许有一个人，

        只有那一个，

        会为他伤心吧。

        方柒两行泪挂在下巴上，年老的鱼尾纹散开几条褶子，她抽泣了两声，跟代彧说；“人鱼是罪恶的血脉，自古以来因为各种神话传说被人类捕杀。我当初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因为你分化的时间太晚了，就算是人的征也非常地像人鱼。我真的很怕……你会被人鱼猎人发现，我和你都活不下去。”

        代彧他本不想听母亲的解释，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弥补孩子幼小心灵上的伤疤。

        “彧儿，你的骨骼非常接近人鱼始祖，是返祖迹象，千年仅此一例。异常容易被人鱼猎人发现。而且你的肤也非常容易受到阳光灼伤，所以……母亲当年是为了保护你。才了你的鳞片……”

        保护？

        可笑。

        代彧不会忘记方柒当时那个嫌恶的眼神，就像冰刃一样，把他扎得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