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下车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的在野草丛和石砾之间“刺啦”一声了出去。

        “我、我说。”一个剃平的男人说；“黑哥那天跟蒋董去了城东郊的水库，上高速之后再开十几分钟就到了。”

        “彧哥——”

        男人眼睛红了，心脏就像是要裂开一样。

        临近午时，林舟越一个人驱车去了城东郊的水库。

        这真是个绝佳的杀人场地，瀑布声能盖过一切人的呼救。

        声音穿透野树丛，却在瀑布的水声中被吞没。

        林舟越俯朝着水中大喊，趴在岸边的岩石上，扯着脖子喊。

        林舟越不能听了，每一句话都想把他的心脏到嗓子眼里。

        男人悲伤地握着手机叫喊。

        他一声喊得天旋地转，耗尽了力气，脖子上青暴突，最后缺氧地扶着膝盖轻。

        或许，代彧还活着。

        “彧哥！你在哪？——”

        林舟越跪坐在地上，午日耀眼的阳光洒在地上，照得他眼底白茫茫的一片。

        那水库临近一座小山，下了高速绕到山脚边，穿过一条穿山隧才找到地方进去。路旁不远有两栅栏，隔着栅栏下面便是一条宽有十几米的河。水清澈，却又十分的湍急。

        幽深的密林却吞噬所有的回声，天地之间一片嘈杂，却又寂静得可怕。

        肖言一回去便被蒋文倩叫走了，林舟越才有机会脱。

        代彧可不是普通人，他可是人鱼。

        他很了解蒋文倩的手段，这个“不留痕迹”或许就是把人沉尸水底。

        林舟越把车开进了山里，先是一段平坦的草坪，再往里走便只能看到十几条车轱辘碾压过的痕迹，带着黄土和石砺碾断一片野花。

        “嗯……”林舟越此时本没有神，发颤，稳定情绪问：“有事么？”

        “彧哥！！你在哪？！——”

        就在他失望至极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个陈谦文的电话。

        林舟越看着那野草上滴落的血，就像是一颗颗红珊瑚珠子，迸到岸边的花岗岩上，已经干涸了，成了一块深褐色的痕迹。

        那手机边角已经掉了漆，中间的屏幕被打破成了个大蜘蛛网。

        “喂，怎么了？”

        “我有个重大发现！

        难不成……代彧当时跟这些人打起来了？

        “越啊，你……你嗓子怎么哑了？”

        这血的走向确实是往水里。

        低却见草地上有血迹，那一抹刺眼的红色淅淅沥沥地蔓延到了瀑布旁边，便消失了……

        代彧还活着？！

        “彧哥——彧哥——”林舟越叫喊。

        林舟越越看越绝望，不过他还带着一丝丝的幻想，代彧还活着，还在这里等他。

        “行了，你们下去吧。”

        是代彧的手机。

        等等……

        那水深不见底，表面上泛着波光粼粼，往里看去却像一滩墨，幽黑深邃。水库上倾斜下来十几米宽的瀑布，白练入水，激起一米多高的水花。巨大的花岗岩摆在岸边，足有上百斤，缠在人的脚踝上丢进水库里，基本上就是插翅难逃了。

        再往里开，里面传出来瀑布的轰鸣。

        难说……

        另一个男人也说：“据说是个小任务，但不知怎么我们人受伤了两三个，黑哥伤得最严重，有点脑震，另外两个受了点轻伤。”

        不可能，代彧不能死……

        过了许久，林舟越理了理衣服，从地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