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的小皇帝善用良才，又肯听肯改，虽受辅臣约束，并不心存忌惮。

        结果，比起朱枢本，突然到访的北燕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次大婚，东虞没派专门的礼官，而是让席澜来…..

        填个虚职倒无所谓，那种闲散好名声的文职，一抓一大把，既清贵又养人。

        新帝血统混杂，同时牵扯两国，这是历代都没发生过的事，于文取还真敢让他上位！

        光是想到以后要和这样的人对手，席澜就一阵疼。

        和东虞不同，朱枢气候干燥，多晴少雨，即使冬季也不算太冷。

        看叔侄俩相敬如宾的模样，沈离会不会猜忌沈言，他还真不敢打包票。

        听沈离这么叫，便笑着应了，从容坦：“多谢陛下。”

        如果是反过来呢？

        沈离只好叮嘱沈言早点回去休息，等下午太医署的人过来再帮他诊察一遍。

        一直蛰伏休养的北燕就越境而来，还正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

        沈言在石凳上坐下，单手支颐：“没反目成仇，是不是令你家主君失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功绩几何，参与立储本就是大罪。

        可要是……给了他实权呢？

        有些名字已经被划去了，是熬不住酷刑，在他继位前就死了的。

        于文取没有干涉，而是直接奏报到他面前，也有探一探他态度的意思。

        若没有发生八王之乱，皇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沈离这个幺儿来坐。

        大分是他那几位皇兄的党羽，其中不少还是名臣，利国利民。只因站错了队，就被打入天牢，静候发落。

        他这么多年都没能弄死他。

        有些名字被朱笔圈起来，是抗住了拷打，还没死但参与程度高，又危险的。

        相比东虞的连年涝灾，真是令人嫉妒的安逸。

        席澜是东虞本地出产，对‘爱卿’一词适应良好。

        看小皇帝这态度，估计是要把沈言扔朝堂里填坑了。

        要是北燕对朱枢有所图谋还好。

        一想到这一点，席澜的心就直往下沉。

        沈离疼地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名单。

        有些则是啥都没有，就是底层

        如今，沈离刚登上帝位。

        新帝生母来自北方，这是毋庸置疑的。

        长定侯席澜是东虞望族文城席氏的嫡子，不但是嫡子，还是嫡长子。

        比起东虞国主杨熙的刚愎自用，暴戾多疑。

        两人亦敌亦友，相识多年。

        就算北燕只是凑巧，那还有一个睿亲王沈言呢？

        至少没在御花园里打起来不是？

        席澜回忆了下和小皇帝仅有的几次照面。

        言外之意就是别打架，还没好利索呢！

        东虞本就存了打探朱枢的心思，这才借着观礼之名，让他滞留在朱枢国境内。

        “那就却之不恭了。”

        相比御花园里的两只，沈离就轻松多了。

        正好王岳来找他，说刑那边有事禀奏，急着要他去理。

        十七岁中探花，一路从巡察使到了御前总都统一职，曾三次率军与当时戍守肃州的睿王对阵，互有胜负――沈言的伤，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是啊。”

        如今，风水转，轮到沈言打趣他了。

        先前他可惜沈言一本事，却无施展，被困在这苦寒之地蹉跎年华。

        政治氛围也是。

        谋逆之罪不同于其他罪行，需要天子定夺。

        这些人里，不全是针对他的。

        看着小皇帝在王岳的陪侍下匆匆离去，席澜‘噗嗤’一笑，打开手里的折扇，轻轻扇了几下：“你们关系不错嘛。”

        席澜笑笑，没接这话。

        刑呈上来的，是去年刚平定的夺位之争中，那些被捕入狱，正等待置的官员卷宗。

        沈离惆怅，当皇帝难啊，当一个和蔼亲切的皇帝就更难了。

        两人素来不合，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一站起来，姿，和沈言差不多高。

        沈离琢磨着杨熙的心理，恐怕是想给沈言添堵吧？

下的几个臣子，不是参与过八王逆乱的，就是对他下过黑手的，一句‘爱卿’下去，能吓得他们三天起不了床。

        不过沈离对席澜实在陌生得很，只听说他们关系不好，今天一瞧，又觉得也不是特别不好。

        见他不上钩，沈言也不以为意，给自己斟了杯茶，看向他：“要来一杯么？”

        日后长成，当是一代明君，十分难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