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收到回答，窗外先响起连绵不绝的一阵鸡啼，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场面有些冷，有叽叽喳喳私下讨论的声音，但不是针对这个问题。被冷落的新老师仿佛在唱独角戏。

        荀关也没期望能得到什么反馈，他正准备自己说出答案，从教室后方传来一发沙的嗓音。

        之前专门向姜老师请教了这个班的教学情况，得到的消息让他眉紧锁。大多数学生英语底子都很薄，单词拼写不过关，只会简单的口语表达，放英语听力好比穿耳风。直白点来讲，就是本带不动。

        那男生嘴里念了一句什么，慢悠悠伸出手，准地拍掉了对方的笔，又顺了一下后颈的发，磨了一会工夫，终于在同学语气急促的叫唤里睁开两眼。

        “你们的姜老师回家生小宝宝去了，接下来几个月都由我给大家上课。”荀关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今天站在这儿的原因。

        “非常正确，公鸡是cock，母鸡是hen。我跟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不太认得同学们的名字，很抱歉。这位同学，能请你说一下自己的名字吗？”

        那年轻老师也端不住神情，和大家一块笑开，缓过来以后似乎是来了点兴致，抛出个问题：“会打鸣的是公鸡，那同学们知英语里公鸡和母鸡的单词分别是哪个吗？”

        黑板上写着对方的名姓，荀关。荀关望着他的眼神里写满惊讶和赞许，也抬手拍了两下掌，响动很脆。

        荀关笑容加深，收回视线背过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字写得苍劲有力，像墨笔勾勒出的松枝。

        “邺哥，快别睡了，老师在看你。”

        荀关注意到坐在最后排的那个男生，从至尾都把脑袋埋在臂弯里。他上套了一件洗得发旧的衬衫，袖子有些短，出两杆麦臂，窄小的课桌困不下他的双，探到了前面同学的椅子脚。桌上空空一本书也没摆，书包拉链合得紧紧的，随意搁在地上。

        麻烦课代表把作业分发下去，荀关拿起课本，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的批注。

        然后就有人鼓起了掌。在一片应景的掌声中他与那位老师目光相接。

        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他。钟邺着一束束视线，神色丝毫未变。不知是哪个家伙，起了口哨，赞了句“6啊！”

        荀关翻开从姜老师课桌那搬过来的一摞作业，已经用红笔批改完成。他询问了一下哪位是英语课代表，一个扎着尾的女孩子脆生生应了，格看起来很爽朗。

我介绍。

        “cock和hen？”

        这相貌的确生得好。

        他直直迎上这双眼，怔了几秒，等回过神来已经把一番话咽了回去。在心里摇了下，他转用指间的粉笔写下一个重要的单词。

        今天要上的课文其实非常有趣，的插图也引人，但是学生并不怎么合。一节课45分钟，荀老师尽自己最大努力调动课堂气氛，应和者寥寥。更多的是漫不经心看了几眼黑板又把垂下去的，一个个陷入酣梦中无法自。

        老余也没指望他能搞出怎样的成果，最后只是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至少托起几个娃娃到高中。”

        “钟，邺。”他把胳膊肘抵在桌面上，瞄了下老师的眉眼。

        台下的人大多眼里带着戒备，目光透着一点怯。他随意地看了一圈，有几个大胆的直直对上了他的视线。其中一位着眼镜前发蓄得有些厚的男生，搭起一本封花花绿绿的书瞄他，还有养了一凌乱长发的女学生，穿着打扮很清凉，嘴里叼着一棒棒糖，两腮鼓起，见他看过来，“啵”地一声把糖出来，两指着嚣张地晃了晃。

        特别是那双眼，是白霜里一湾鸦青，清粼粼一汩游光。

        荀关视力不错，能清晰地观测到每个细节。他等那人懒散地把脸呈在日光下，费心看了看，倒是生的一副好相貌。

        先前那个着眼镜的同学跟他坐得很近，见老师目光扫过来，停在这儿不动了，赶紧拿起一笔杆去戳自己的好兄弟。

        眼镜的学生呼出一口气，庆幸邺哥逃过一劫。钟邺却没什么表示，支着胳膊淡淡打量了一会讲台上的人，开口问了一句：“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