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的事情，二爷要不再想想？”

        戏台的楹上挂着八角灯，长长的红穗子随着弦音在风中轻轻摆动。

        卫眠呵呵地笑起来：“姨娘你问错人了，我都快两个月没见过他了。他去当和尚了，哈哈哈。”

        闻璟聿听得额角直，抬眼看向二人。

        “讨打！”

“小没良心的，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啊？”

        左边的罗漪花信年纪，云鬓堆鸦，黛眉如月，额间落梅妆清新妍，衬得情美目愈加楚楚动人。说话时，颊边两枚梨涡忽隐忽现，温婉中平添许多活泼俏丽。

        抱琴的花娘笑出声，罗漪佯怒瞪她一眼，轻声问：“你阿玛近来可好，前些日子听说他受了伤，现在好些了吗？”

        “那我就先失陪了，让她少喝点，啊。”罗漪美目盈盈，摸摸筹码的小帽，下楼去了。

        片刻后，大厅戏台正中，布裙荆钗的女子素手拨琴，幽幽唱：

        “打是亲，骂是爱，姨娘最疼我了。”

        罗漪看两人共用一双筷子举止亲昵，闻景聿眼中秋水恨不得全泼在卫眠上，原来是襄王有梦神女无知，她美目中讶异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笼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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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眠不吭声，喝光壶里剩下的酒，抬手拎起酒坛。

        罗漪站起，搂住卫眠，有了谈判筹码。

        “月息三分，不议价。”

        卫眠指指另外几样素菜：“介个也要。”

        “卫先生得了一株兰草，潭柘寺的妙空禅师对侍弄花草颇有心得，先生为方便请教，就在寺中暂时住些时日，想那兰草若是栽活了，卫先生过几天便回来了。”闻璟聿解释。

        “哎，小祖宗，你慢点喝。”罗漪看得直摇，她望向闻璟聿，笑说：“闻二爷，我跟您谈比买卖可好？”

        罗漪颊边梨涡开，“我就想着，二爷要是能合个，那我们什么花销都不用愁了。”

        “这我可不了主。”闻璟聿直接拒绝。

        卫眠吨吨吨喝空坛里的酒。

        “你也讨打。”罗漪看了一眼卫眠，“二爷也不是外人，我就不跟你们绕圈子了。阮姐姐寻到个好归宿，要跟亨先生回英国，这楼想盘出去。有个淮北的盐商出了价钱，我跟薛云她们一合计，干脆我们接下来得了。钱是将将够的，可还得上下打点，重新买个证照。后园的池子得翻新，再买几个丫，这里里外外的都是花销，”

        几筷喂完，卫眠嘴边沾上汤汁，闻璟聿抬手轻柔拭，语气不耐烦地说：“还要吃哪个？”

        “用不了多久的。”卫眠突然接嘴。

        “我在梦里天天见你，还用得着来嘛。”

        闻璟聿心照不宣：“成吧。”

        右边欢场老手—他的青梅，穿缁色长袍，白得欺霜赛雪。黑缎小帽，帽下一双杏眼，眼眸的颜色比墨玉帽正还要粼粼几分。

        “闻家有家训，烟花之地，不宜久留。”

        “一年，不，只用半年，二爷就能退，红利年底照分。”

        闻璟聿夹起一片笋进她嘴里，“别贫。”

        “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偏佳，别有芽，不是人间富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