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严真这次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顾严真看卫眠只是静静听着，继续说：“小人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用上吊的脚踏是一张桌子。”

        “哦。”卫眠心中先打个问号，太巧了不是，就像正打瞌睡就来了枕。她面上不显，接着问：“据卷宗记载，官差到场时，尸已被人解了下来，仵作是凭伤痕断定为自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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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严真失笑，摇：“确实是张乌木圆桌，桌面是完好的。要说有玄机也是在桌子下面。桌子可以拆分，桌面四边镶了玉环，虽是圆的，竖立可以不倒。宽度刚好够一人躺下。小人看过才明白可以将人绑在桌面上。毕竟是烟花之地，有这种玩意儿也不奇怪，桌子下面，四条桌沿着对角方向卡着一横木，这横木的极为妙。横木中间掏空加了杆，上下可以错开，拉长之后便成了一架磨担秋千。更巧的是，靠近两端的地方，挖出一方小槽，小槽中竟嵌有一玉势。玉势可以翻转立起，与木槽连接的小孔是由内向外刻出的卡槽，再加上每一条凳的形状及其上浮雕相互呼应，可见制作此桌子的匠人技艺高超。”

        卫眠突然反应过来，脱口问：“相姑？靳绿是个男人？”

        “对，凳是虬枝的样式，其上雕刻的图案皆是与梅花相关。跷板的支点以闩销的样式固定在丫字虬枝交叉的上方，眼孔雕成或是花或是花的图样，不细看本发现不了。板长远近也不相同，小人猜想因为玉势比不得真物柔，起翘和落下的幅度小些更得意趣。之后小人将桌子推至死者脚下，悬空高度也无明显可疑。一屋女子哭声震天，死者下失禁的秽物染脏了他的雪白罗袜和崭新绣鞋，一个女子哭着央求不想让外人见到死者这么不堪的模样，小的想着这样的人生前已受尽白眼，死后能保存一丝面也算是对生者和亡灵的告，便同意他们将人放下，她们便为死者洗了子。”

        “跷跷板？凳形状和浮雕？”

        “是，衙门中当差的仵作正是小人的内侄。那是高宗五十八年，刚入冬月。那茶室在城西，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地方也小很多，后院就是一间杂院，院墙边种满了山茶花。小人被领进房中，那上吊之人悬挂在里屋的房梁上，下满地都是失禁的秽物。穿的裙袄，绣鞋和上吊所用的绸缎是同一种布料，虽然眼珠暴突，口外翻，但妆容发饰都能看得出来死前是心打扮过的。”

        “城南义庄，大人有话随时传唤小人去问便可。”顾严真看了看面前这位女扮男装的俏美佳人，义庄阴气重这句话到底没说出来。

        卫眠等的就是这么moment，问：“您检查过，确实是桌子吗？不是那种有机关，中间能打开，出现一个，把人吊死的那种？”

        “若是被吊起，那起吊端的绳如何理？总要割断再扎牢系回屋梁之上吧？绸缎捆成的死结勒在他的咽下方，小人也仔细查验过那绳结，左右各打一环，绳对穿拉紧而成的死结，是很常见的捆绳方法。”

        卫眠心原来是这位破坏了犯罪现场，又问：“确定死者不是被吊起来，伪装成上吊的？”

        此时，悦悦同裴沅已朝凉亭走来，另一位官差押着商莺莺等人缀在其后。卫眠起，躬谢过：“感谢老伯，我要还有想问的，去哪里找您比较方便？”

长叹一声，无奈地笑笑说：“莫说有印象了，当年验尸的也是小人。他也并非女，而是相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