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星熠懵了懵，一时没能跟上她的思维。

        “是我的秘密基地。”她解释，“不过上了高中就很少过来了，毕竟来初中不方便。”

        等她走远，嘉鱼轻快地一耸肩：“Ok，解决了。”

秘但其实非常明显的动作，她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心里觉得非常好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非常感，非常拧巴，非常小家子气，非常不干脆利落，非常不像个男人？

        谢星熠凭空生出一愧疚和难受，沉默半天，才说：“……那我真的走了？”

        她画的是谁呢？

        他想起了白板上那四个小人。

        她说：“如果你感受到了普通人感受不到的情绪，会到了比普通人更丰富的情感，那只能说明——”

        “秘密基地？”

        谢星熠只在电视剧里听过这么古早的词汇，他还以为建立秘密基地是小学生才会干的傻事。

        储物室里别有天，没有他想象中堆成山的打扫工，只有一条茸茸的地毯、一台投影仪和一块白板，白板上画了四个火柴人。

        就在谢星熠尴尬得恨不得找条钻进去的时候，旁嘉鱼忽然气运丹田，大声喊了句：“前面那个同学，你拉链没拉——”

        她不耐烦地拧起眉，刚想问他又发什么神经，结果话还没起，就被他轻轻抱住了。

        “？怎么了？”

        耳畔是少年的嗓音，如泉水击石，清澈，干净，生涩，有一丝紧张，却没有往日的犹豫。他说：“我不去了，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我真走了？不回来那种？”

        “说明你是一只蝴蝶。”

        嘉鱼刚把投影仪上的灰抹干净，一抬，就看到谢星熠重新钻了进来。

        被她凶了一顿，他才鼓起勇气朝后退出一步，重新站到了阳光下。

        “不用谢我，是他先发现的。”她一指谢星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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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感不是缺点，纠结不是弱，它们只是他感知世界的视锥细胞，而不是“你应该改正”“你不该这样”。就算知这八成是哄他的话，是她花言巧语巧如簧，故意捡他爱听的话哄他开心，可他心底还是有某个角落正在塌陷，像被一只柔的手轻轻住了。

        松快之余，谢星熠又有些不明的失落，迟疑一会，轻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

        一开始他先入为主，以为那四个火柴人是谢斯礼、谭圆、他和嘉鱼自己，现在仔细想想，如果是这个组合，那四个火柴人应该画成两女两男才对，可她画的分明是三女一男。

        该怎样形容这种感受？

        这些是谭圆常评价他的话，他没说出口，因为知嘉鱼一定清楚他想表达什么。闻言她果然沉了片刻，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他：“你知蝴蝶有几种视锥细胞吗？”

        嘉鱼自顾自回答：“蝴蝶有五种视锥细胞，人类有四种，所以蝴蝶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颜色。”

        “……”

        女学生扭过，看了眼拉链，又看向她，匆忙谢：“哦哦！谢谢你。”

        谢星熠向前看，发现他们来到了一间废弃的半地下储物室前。嘉鱼拿钥匙打开门锁，将门推开，自己率先钻了进去。他跟在她后弯腰进门，好奇地问：“这里是？”

        “嗯，你走吧。”

        “？走呗，啰里吧嗦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到了。”

        “啊。”嘉鱼抬起，平静地看着他，“也对，是我没考虑到，考试要紧，你回去吧。”

        **

        又走出一段路，前方路过一个书包拉链忘记拉的学生，谢星熠下意识便想提醒她，张口叫了声“同学”，那人却没听见，只背着书包一味朝前走。他想再叫一声，又担心对方依然没听见，这样的话他就喊空两次了，会不会显得特别傻？可不叫吧……那人书包里的书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纠结来纠结去，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抬起又放下，最后那个学生人都走远了，他还是没纠结出个结果。

        说明……？他呆呆看向她。

        他愣住了。

        她平平淡淡说出来的话让他心里瞬间五味杂陈，差点就要顺势点，转念一想，现在都两点了，他两点半有场考试，于是点到一半的生生定住，支支吾吾：“我……我半小时后还有场考试……”

        深一口气，他转迈开步子，告诉自己他没有错任何事，他本不需要感到愧疚，但是走了几步，储物室里的那块白板却突兀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女学生忙不迭又转向他：“谢谢你们。”

        嘉鱼脸上一点尴尬的表情都没有，她低摆弄着投影仪，继续解释：“因为我刚转学来北京的时候一个朋友都没有呀。午休时间很长，没人陪我聊天，我就自己找了这个地方消磨时间。这个投影仪还能用，你想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