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开始梦。

        彼时，谁也不知。

        “谢谢。但我不需要。”

        于他而言，这本应该是一场重复到令他感到麻木的死亡。可是，直到此时此刻，时透无一郎突然意识到，回想起——原来血是红的。

        时透无一郎清晰地感到腔在剧烈、激动地上下起伏，他听见自己乱了的呼声。暗影中有什么庞然大物苏醒了，挣扎着汲取养分，张牙舞爪要破膛而出。

        咚咚咚！聒噪得惊人，连全集中呼也无法调控。

        “下一次，绝不会让你离开。”

        ——是的，是的。

        早已历经千帆的霞看起来不为所动，但注视着那张年轻生动的脸庞，又莫名生了一隐秘的阴暗迫切——还会再变吗？如果这样下去，你会不会带来更多更多、新的可能呢？

        他知，自己该去创造一个真正想要的结局了。

        “时透君……这就是我的结局吗？如果你能活下去，似乎也……并不坏。”

】

        【end】

        天空中大约在飘落温的阳光与丰沛的雨水，温柔得仿佛昨日——那张充满愉快的脸，坐在廊下，期待地诉说着对狐狸新娘的向往。

        时透无一郎举起日轮刀，没有丝毫颤抖地，稳稳将刀尖对准自己。

        直到上弦一的灰烬飘散，自己的也开始麻痹，逐渐感受不到手脚的存在，他僵着，抱紧那失去温度的。

        是一朵……未知的花。

        但表面上，少年只垂下眼，淡漠挪开目光。

        如此脆弱，泡沫般，轻而易举碎裂了。

        可是现在，他也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知轮回多少次，直到那场太阳雨下，他以为这就是两个人拼尽全力后，应该获得的完美结局——

        「无一郎的无，向来都是无限可能的无。」

        一遍又一遍的，那张生动的脸庞，失去神采的眼睛，鲜血干，挣扎着，变成一没有生气的尸，不会再对他出笑容，也不会怯生生地叫着‘时透君’。

        是谁在喃喃自语，是出自他口中吗？

        时透无一郎从没有一刻如此清晰地认知到，从前重复的成百上千次轮回，没有目的，没有意义，他只是在盲目凫溺挣扎。

        “好痛啊。”她望着他，无助地抽泣，脸上是闪闪发光的眼泪，“好痛啊，无一郎。”

        那些机械的痛苦与虚无，比爱、愉悦更深地打磨着灵魂，占据时透无一郎的记忆，反反复复，无穷无尽，直到他低下颅，屈服，直到他变成一样无趣的灰色。

        奇怪的声音愈来愈响，甚嚣尘上，几乎快要冲破他的脑袋。而他沉寂已久的心脏正在为一个荒谬到可笑的想法而搏动。

        他一步一步，拨开垂落树枝，走进那方倒映着满月的潭水深。

        猛地惊醒，时透无一郎发现自己在断崖底。他曾经来过这里无数次，每次都姗姗来迟，连那尸都早已沉入水底，无影无踪。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

        他怎么会忘了呢？从那里出，的，又渐渐冷却的，铺天盖地的红色。

        他居然不太记得了。

        但是为什么？

        至此，虚假的世界开始崩坏。

        无限城的战斗中，是谁扑在他面前，用比他更弱小的挡住了月之呼，挡住了所有会伤害时透无一郎的攻击？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死去呢？

        那些可能如微小沙砾，堆积起来后，又能否改变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未来惨烈的命运呢？

        更多次的，那个影从断崖上摔落，哗啦一缓缓声，击碎月的倒影，将水面染成红色，最后沉入水潭深。

        【更多，还有更多吗？】

        谁又能预料到，这场梦一般美好的太阳雨的结局，依旧是向无可挽回的深渊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