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微笑地看着他。

        是真的下雪了。津海的街上路灯还开着，雪花成团地往下掉。

        吴雩感觉自己好像梦里就此倒下，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旁绿草如茵，边簇拥着的都是不知名的雪白的小花。

        吴雩闭上眼，嘴角一挑，小声得意：“闻到的。而且比昨晚冷了点。”

        步重华微笑不语。

        “……”

        吴雩又乖乖把胳膊缩进被子，看着他：“嗯哼。”

        步重华把他裹严实了整个鼓鼓抱到上：“你还知冷？”

        完美。

        步重华：“……”

        吴雩伸着脖子目送他出了卧室门，心中默数五个数，被子一掀立光着脚丫子下了床冲到主卧的阳台，钻进了厚实的窗帘往外一看。

        吴雩诚恳：“领导我真的知错了，你可以一周不亲我，不要不给我吃虾仁小馄饨。”

        “有食了。看来烧退了。”步重华把被子给他捂好，把温计抽出来看了看：“三十七度九。还是有点烧。”

        吴雩沉默了一下：“下雪了吧。”

        “下次还敢？”

        “……”

        “我说什么来着？”步重华一把把人抱起来，两步给人扔回床上：“画师的嘴……”

        步重华低看他：“你怎么知？”

        吴雩角，眼里满是狡黠的光。

        吴雩靠在他怀里：“几点了？”

        “天还没亮呢。”

        步重华又亲了亲他的眼睛，随后起出了卧室。

        步重华终于给他说笑了，了一把他的脸：“行――你说得对。”

        吴雩用力地一点，满意：“嗯！不愧是我！”

        “不敢。”

        步小花秒怂：“我错了。”

的。等花叶都干净了，雪白的衣服下摆已经被了一团炭黑。

        吴雩自觉地拉过被子把自己裹进去，半张脸都缩进去：“……骗人的鬼。”

        他终于放松下来，把手挪开一点，看着小白花上没干净的灰黑色被雨洗干净，终于松了口气。焦黑的大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有新芽冒出来，雨云吞噬掉黑烟，再把它们从天上冲刷下来。如此天空也澄净了。

        寒意幽幽地从玻璃上透过来，吴雩搓了搓胳膊，往玻璃上哈了一片雾，伸出一手指画了朵花。看了一下，又哈了一片白雾，画了条鱼，中间画个心。

        步重华的嘴角抽搐起来，脑门儿青直，一瞬间脑内呼啸而过一群草泥，每一只上都写着“在你心中你老公居然比不上虾仁小馄饨”的灵魂发问。然而这万奔腾的情绪也没持续几秒，立刻就被一个吻按了暂停。

        刚烧成的灰其实很，但吴雩不知为什么全无感觉似的感觉了下火场里的风向然后坐下来，伸出一双已经脏了的手，给这朵小花挡被过来的灰烬。他好像守了很久很久，但好像也没多久，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风里带上了草汁的清香与森林的气息。

        吴雩笑眯眯：“早安！爱你。”

        吴雩立刻伸出手死死抓住他，瞪大了的眼睛里都是不敢置信。

        “不就换我来亲你，”他说：“一样的。”

        步重华遗憾地挑了下眉，像个执事一样俯下彬彬有礼地给主人掖好被子，然后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最可怕的威胁：“你馄饨没了。”

        “画师的嘴，骗人的鬼。”步重华隔着被子拍了他屁一下，伸手把床放的小药盒拿过来，“把药吃了，给你整个鲜虾馄饨。”

        “知了领导，来领导让我啵一个。”

        他倏然睁眼，迎面就是步重华的膛。吴雩一动步重华就感觉到了：“醒了？”

        步重华说：“好看的。”

        吴雩哼哼了一声。

        吴雩追问：“那我的小馄饨呢？”

        步重华说：“煮着呢。”说着他脸一板：“不过真的没下次了。”

        －END－

        花烧出来的火海无边无际，本望不到，吴雩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一步都懒得挪，只守着这一朵小花，脏了就接着。不敢挪它，怕一挪把花给挪死了。

        吴雩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步重华转把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他嘴边，吴雩扒着他的手一口气全喝完，皱了下眉，沙哑地说：“饿了。”

        吴雩从被子里挣扎着伸出来光溜溜一条胳膊，拿了药丢进嘴里，两只爪子捧着杯子一仰把药吃了。步重华亲了亲他脑门儿：“我去早饭。你要下床就多披件外套。不准不穿拖鞋。”

        “你没刷牙……”

        ――吧唧！

        “哼哼什么，要说知了。”

        “我错了。”

        然而这并不是会有外人来探视的高级病房，没有分局的同事们和许局宋局突然从门外出线转移步重华的注意力，步小花烧得半傻的脑袋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看着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里写着一行大字：你叫啊，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