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很快成为一个专业的摄影师，他知在什么时候按下快门，甚至知吴雩会在什么时候转。他们在海边的小屋里爱到凌晨，温存的时候窗外海上正在月落。那是吴雩见过的最亮最圆的月亮，天地辽阔，沙滩变成银色，云朵向海的两边翻涌，柔和的华光将其裹在当中。

        步重华啧了一声，把不安分的人翻了个面，从背后抱着他，双手双脚固定住，不让吴雩看着自己。

        “……”领导不想说。

        万事开难。

        吴雩本来困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顿时一激灵，呦，领导还有矫情的时候：“说来听听？”

        步重华侧过亲了亲他的手腕，然后把人拉进怀里抱住，深深地了口气：“没什么，突然有点矫情。”

        好看。

        吴雩不甘心于只有自己被拍，一日事后穿着衬衣骑在在步重华上，煞有介事地拿着相机往后仰，看他在镜里向后自然地枕着一条胳膊，一只手就搭在他的大上。不知该拧哪个圈儿，步重华就指给他看，教他调圈对焦。

        “……”

        他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歪着眯起眼，说，哎，接个月亮给你。吴雩手上不自然的疤痕和扭曲被月光抚平了似的，步重华专注地看着他的指尖，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掌从上面落下，把月亮握在两个人的手心里，晃了晃。

        安静。

        ・

        有了相机当然要去旅游，先从近的地方开始，最好是那种一天来回的地方，开车不超过4个小时。于是家里多了一块大大的板子，中间画了个小房子，吴雩在尖尖上画了朵花，步重华在框里画了条鱼，两个人都很满意。他们只用了5分钟便在黑板上画下了第一条线，又花了五周的时间才找到空闲跑去玩，回来的时候把一张小小的合影贴在上面。

        “我有时候还是觉得追不上你。”

出一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镜。步重华的拍照技术有没有进步不好说，不到两个月的功夫，32G的SD卡已经换了第三张了。照片里逐渐开始有了吴雩的小半张脸或者眼睛，或是在睡觉，或是在看书，或是在偷偷看步重华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除了家里的植物和窗外的天气，他是镜里唯一的模特。

        “你怎么了？”吴雩抬起就看到步重华的表情，吓了一，惊讶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看起来这么难过。”

        他感觉这时候应该要说什么，但是一看吴雩的眼睛又说不出来了。吴雩在若有所思或者非常放松的时候他的眼神会变得很深，这种时候步重华会觉得两个人之间依旧隔着一条天堑，譬如说他依旧是那个满腔悸动无发的年轻人，而对方偶尔出的老成会将所有人推开，只是对他尤为温和。也就是这种时候，会让他意识到，不是他已经可以跟吴雩并肩，而是吴雩愿意慢下来跟他一起走。

        吴雩心里一，耳朵猝不及

        吴雩挪了挪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彼此的呼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可闻，在这静谧之中吴雩甚至能听见一点海边起的声音。

        在吴雩离开南城分局之后这种挫败感在细微与日俱增，或许这段时间的旅行令人过于放松，是以在这个时候成倍地席卷而来。他不舍得放手，但又贪恋于对方的迁就。

        最后吴雩屏气凝神半晌，认认真真地拍了步重华的眼睛，然后俯下去亲在他的眼上。

        “步重华？大花？你睡了吗？”

        光阴按下快进，步重华曾经想过的旅行便从吴雩送他相机的那一刻开始了。黑板上围绕着家的位置，各种线条编制成网，去过的地方贴上一张照片或者挂一串纪念品作为标记，板子上的空地在日积月累之下越来越小，逐渐不够写日常的留言。于是又空出一面墙来，定了个柜子，里面放上相册和旅行收集来的各种东西。最显眼的是一排小瓶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土壤和石。他们收集所到之每一个地方的土壤，密封进小小的瓶子里，以此作为证明。每一湾的海都不尽相同，每一座山的云都各有千秋，每一条路上他们拍的照片――如果打印出来――都能填满在橙色件上能找到的容量最大的相册。他们在路上轮开车，有时甚至不设置目的地，开到哪儿算哪儿，路上遇到指引的路牌好奇心起来就下去转转。

        “你不说那我睡觉了啊。”

        ・

        吴雩说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玩遍啊，步重华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