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呢，你自己不也在睡觉。兰摧笑着“嘁”了一声，将视线转回半开半合的书本，只是下一秒忍不住偷瞄时，发现那人好像抖着肩膀在笑。

        很难评价两个人是怎么突然黏在一起的，但又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甚至连兰摧玉折本人都想不明白，一个本应在他眼里最看不上的那类男生，为什么和他成为了无法分开的好兄弟？他的其他兄弟们看不上花海，有时甚至会开一些男生眼里无伤大雅的恶劣玩笑，直接当着花海的面问“你是兰摧的女朋友吗？总要黏着他？”接着便有人口哨，引得周围哄笑。一次两次花海也权当耳边风，只是说的多了难免会上心，情绪低落，兰摧只能附和着笑笑，撂下一句“别他妈乱说。”

        他们下课还是会凑到一起聊聊最近的游戏，只是在他偷摸夹着烟靠近时，会被花海皱着眉躲开，小声说一句“好臭”，若放在其他人上，兰摧只会不耐烦地骂人事多，可到了花海这似乎就有了特权，他只能“啧”一声认命地掐掉，看见花海哼哼唧唧地笑起来。放学后兰摧被叫去办公室训话，也会趁老师转的时候看见悄悄趴在窗外偷笑的花海，他倒是不生气，只会笑骂“你等着。”

        “你黑眼圈好重哦，兰摧～”花海趴在栏杆上看着兰摧的侧脸，一眼就望见了那比平时还要深的熊猫眼，“你不会是那种白天不努力晚上偷偷学习的人吧！”

        只是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而被他大喇喇盯着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兰摧过于直白地视线，转过瞪了他一眼——说是瞪，其实是兰摧玉折夸张——着眼镜的男生，长着一张娃娃脸，一双眼睛似怒似嗔，对着兰摧玉折悄无声息地了个口型：别看我，好好读书。

        花海也不理会，哧哧笑着，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来一袋小饼干，提溜在他眼子底下晃了晃，“吃不吃～吃不吃呀！”

        两人不约而同翘掉了晨训，躲在天台上看别的同学歪东倒西地绕场跑步。

        “逗小狗呢？”兰摧一把夺过那袋子，暴力撕开，往嘴里丢了一块，“，齁甜！啥味儿的？”

        兰摧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甚至发出了带着气音的笑声。

        不同于往日里漆黑一片，他的视线逐渐明朗，周遭漂浮着阵阵粉红色的气，也能听见稀疏声响，好像有东西在磨蹭他的衣服布料。

        “啊？？”正在发呆的兰摧听见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发言，转去看歪着脸盯着他的花海，一眼对上那瞪得圆溜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想起昨晚的梦，突然脸上发避过视线，“瞎几把扯。”

        如果说花海是女生，自己应该早就追他了吧。即使视线回到书本，兰摧仍然在神游，想一些乱七八糟的破问题。事实上他和花海好朋友、铁哥们，都是周围人难以想象和理解的一件事，无论是从形外貌，还是格脾气，他俩都不是一路人，也经常惹得他周遭朋友的起哄和打趣。

        兰摧玉折实属是花海的对立面，几乎可以说高中男生的所有嚣张乖僻都缩在了一人上。作风凌冽行事彪悍，不爱念书又喜欢和老师对着干，挨骂挨批也都是横着一个脖子好赖不认，成日里不是打球就是打游戏，有着一水的好兄弟，没事就爱看小姑娘脚。

        “呀！！你不吃还给我，巧克腻的呢…”花海作势去够，那袋子却被兰摧伸长了手举高，“咋给了人东西还急眼了呢？”接着就一脑丢进了嘴里。

        后来他好像意识到花海会伤心，渐渐不再带花海同其他人玩了，偶然想提及这事，也会被花海打岔过话题，没事人一样聊到别的东西上。兰摧本不愿思考太多麻烦事儿，既然花海不在乎，他也懒得再刨究底问个明白。

        青春期的男生总是带着一些天然的、愚蠢的恶意，不自觉地会同所谓的女生气割席，而花海正巧是他们眼中最典型的那类人。温文尔雅、格柔和，没有那么多无发的力，长相清秀，同女生关系也很洽，成绩不算尖，但也是班里的乖乖学生。

        3.

        兰摧在后面大喊了几声花海无人回应，暗骂了一句小心眼儿，几步追了过去，刚刚一并吞下的巧克力饼干在味爆开，甜腻郁的味灌满口腔，兰摧了牙，烦躁却又无奈地补了一句，“真他妈甜。”

，出细瘦白净的后颈，匀称合的校服勾勒出薄薄的后背和细腰，此刻正微伏在桌面里，不知是发呆还是偷寐。

        “你！”花海气急，看见兰摧得意洋洋地鼓着嘴，将已经空了的袋子在他眼前倒了倒，哼了一声，转就准备回教室。

        像是有所预料一般，今夜他仍然会同样的梦。

        他还不能动，不过能看见已经算有所进步，兰摧玉折迫切地寻求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