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睫垂落，投下了阴翳的倒影，语气平淡，“我不承认。”

        子微摇摇，越过他走了进去。

        毕方知先生回来了，可怜巴巴蹲在原地，小声：“我打不过他……”

        两剑法相接，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一直抵到刀柄，狰鸣不断。

        他低声：“无耻。”

        楚瑜眼神愈暗。

        他们量相似，所以平视时正好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子微视线冷凝，仿若审视，他只是低声问，“你在说——”

        “要是她不想走呢。”子微问。

        月白剑穗晃在蓝袍之下，摇曳着，泛出点点雪光。

        毕方决定很多天都不要理楚璠了。

        这是侣间疗伤的法子，他鸡疙瘩都要起来了。

        楚瑜已经把他撂到一旁，打开房门，“我知，不然你已经死了。”

        “你自己吗？”

        楚瑜静静看着他。

        帐帘深忽传来微弱的轻哼声。

        楚瑜其实已经很累了，他强撑着子渡给璠璠灵气，时不时还要打坐一会儿，等到丹田稍微不那么干涸，再继续渡灵。

        变态。

        他还穿着一白色袍，袖底袍角染了不少血迹，他笑到发抖，弯下腰，那些晃眼的血便

        正常人听到这一番话，要么否认，要么是思索。

        剑光掠过窗棂，子微袖底扬风，直接加速落在了内屋门口。

        “璠璠……”楚瑜伏在地上，把她额上的绒发拨到一旁，用指尖着她鼻吐出来的呼，很细，又很低柔。

        无耻。

        可她确实伤得太重了……气不足，灵脉虚浮，比以前更甚。楚瑜不敢想璠璠为了他抽掉多少血。

        门刚开，便迎来一狠厉剑光，他横扫而对，青蓝两剑光交错，昨夜还一起奋战的两柄剑，瞬间就开启了交锋。

        他忽而歪，站在窗前，窗开了一条细，外面云轻缓，曙光明亮，桅杆长而细直，通到天上。

        联想到他们的份，毕方紧拳，控制不住暗骂了一句。

        楚瑜笑了一下，目光沉郁无比：“抢别人的东西，你不觉得自己无耻？”

        “楚瑜。”他念了他的名字，像是不解，一字一句，“你当真从未觉得自己不对过？也从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么。”

        他想快点带楚璠走，这并不难猜。

        青年御剑而来，蓝衫环佩，月白剑穗撞出一声轻鸣。

        楚瑜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满青丝垂落，眉目狭长，眼神敛着，却像钩子似的，黏在她上。

        他隔空关上屋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又把毕方支走，这才开始好好地打量楚瑜。

        二人顿了片刻，不约而同停下了交锋。子微敛息而定，看了他一眼，收剑入鞘，将剑悬于腰间。

        子微把这两个字在尖了一圈。

        “我你承不承认！”楚瑜压低声音，强忍着怒气，“待璠璠醒了，我自会带她走。她在你这里用了什么东西，费了什么物什——我都会一一还给你！”

        子微微阖双目，重复了几个字，“抢，东西。”

        而子微只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自信。

        他在外面坐如针毡，里面却称得上一句平和安定。

        他在笑。

        他在外面悄悄探进个脑袋，透过帘帐的倒影，看见男人俯着子，轻贴少女的额，以神魂相蕴养，灵气呈出细腻的淡粉色。

        子微也凝眸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