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殿着信封垂下视线，“是……伊琉吧？”

        夜殿在他们对面坐下，“他在后边小仓库吃得开心。”

        琴的地位在“夜色幻想曲”服务员里最为特殊，因玛莎拉的事夜殿心觉亏欠，总是想着法的补偿琴，只要是她的愿望准竭力满足。这小女孩儿也真倔强，不但连生日都闭口不提愿望还屡次拒绝夜殿的帮助，若非三年前春天的夜晚她和玛莎拉的住房以及全积蓄都被大雪崩掩埋，未入绝境的琴到今天都不会接受夜殿的善意和他们父子同住。

        K走后，安德鲁才拿出烟盒问夜殿，“来一？”

        “是啊。”安德鲁淡淡而言。

        安德鲁眯着眼睛仰起脖子，缓缓吐出烟雾，“没什么错与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只要她认为值得就可以了。”安德鲁并没有说原谅夜殿之类的话，若不是这个血鬼在被年幼的安娜相救之后就一直纠缠在她边，自己最宝贝的安娜也不会落得为他生子而死的下场。但是安德鲁对夜殿产生不起仇恨，那双酒红色眼眸里的痛苦无人能比。

        烈焰贤者安德鲁和圣言巫女缇娜接过漂亮的玻璃杯，他们俩偶尔会来酒吧捧场，同时带些小点心或者小玩意儿逗K开心。缇娜环视一周先开了口，“K呢？”

        缇娜将装得满满的三份儿童套餐食盒提到桌上，温婉一笑，“给小宝贝的礼物。”

        夜殿接过信封，让伊芙揪心五年，并且同时关系到安德鲁和夜殿的人……也只有她了。但是安娜，确实死了。是夜殿亲手杀死的，死在他怀里，然后，由他封棺下葬。

        值得一提的是，琴和深空的关系倒非常不错。因为，比起夜殿小家伙明显更喜欢和琴一起洗澡。

        “就是这件事。”安德鲁看着夜殿的眼睛，“与这些票同来的还有一封信，西丫的信。”安德鲁将信郑重交到夜殿手上，“我希望你能看一看，西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决定将事实告知于我。我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决定将它告知于你。”

        二把手舞娘白兰地负责外店堂，她的舞蹈表演很能营造气氛，同时游刃有余的摆平绝大多数麻烦事，少数需要雪莉用武力制服。而三把手雪莉则负责内堂，也就是厨房和服务员内的事，她话不多但严于律己事公，比贪酒又爱欺负人的白兰地更能服人。白兰地年近四十，就算善于保养她的美丽也快走到尽，不适宜继续留在酒吧面的工作；三把手战斗女仆雪莉和夜殿定了五年之约，入店五年之后她将自由。这约期也快到了，雪莉清楚的知自己没有机会永远跟在夜殿边，她去意已决。这两名事的一旦退位，继任人非能干的琴莫属。

息的琴拿着扫帚拖把掀开厨房帘子，“白兰地阿姨，天天光明正大白喝店里酒的你没资格说别人！别欺负朗姆了，快出来帮忙，雪莉姐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外只有威士忌在照顾着！朗姆，给你三分钟洗脸，然后出来干活！真是的，店长都在亲自送酒了！”

        “带小家伙去海边玩玩吧。”安德鲁淡淡建议，“一直不出洛廷他会连什么是海，什么是鱼都不知。”

        夜殿在享受着儿子带来的喜悦的同时，更多则是会到生活的琐碎和无奈。

        “你是说五年前的夏天，翡翠之塔因不明原因焚毁倒塌，数百名上阶级重要人士牺牲的事？”

        夜殿轻声，“带孩子真难。”

        “她该比深空更难带吧。”夜殿的视线再次投向窗外不远的墓碑。

        夜殿略微想了想，“好，十天后，一起去吧。”

        夜殿摆摆手，替安德鲁点燃后举杯示意，“我只要这个就够了。”

        安德鲁小小的惊了一下，“……原来如此，安娜跟你提过。”

        “嗯，又一次劳您费心了。”

        “……抱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让你失去最疼爱的孩子。夜殿向安德鲁低下了。

        嬉戏之时（3）

        安德鲁笑笑，不言语。烈焰贤者本不抽烟，这也是安娜去世后才养成的习惯。夜殿一小口一小口的品着酒，安德鲁一小口一小口的抽着烟，两个男人繁闹的酒吧却又宛若隔世，但知对方心里想的是同一个人。待夜殿的酒瓶和安德鲁的烟盒都见了底，时至深夜，店里酒量不佳又吵闹的酒鬼们大多摇摇晃晃的离去，只剩小半懂得品酒之人还在就着月色享受时光。

        “你把她培养成一个出色的人。”夜殿的语气里有感激，有钦佩，有怀念。

        白兰地眼睛大亮，“店长干活了？！这真是一年难见一次的奇景啊！还有，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阿姨！”

        夜殿也不客气，说句“劳你们费心了”就收下。五年来缇娜和安德鲁每个星期至少给他们送一次东西，也会陆续接K到缇娜的魔法塔里住个五天十天。夜殿是不会饭只会挑剔的主，K还那么小，需要饭食中的营养，虽然苏维每年盛夏前后都会来一趟洛廷给夜殿带来大量K成长中必须的血制成品――奇幻布丁――以此避免夜殿失血过多的情况，毕竟现在的夜殿不可能再有兴趣对人类女子的血出手，而动物的血高贵如他是饿死也不会碰的。

        夜殿亲自调了两杯饮料拿到靠窗的座位，“两位，请尝尝。”

        “缇娜大美女！祖爷爷！”闲聊了会儿，只闻一声稚的欢呼，小家伙挥动着刚吃满足了糕的两只油腻腻的小手就往缇娜上扑，被夜殿一把抱到上先干净了小手和小嘴才允许他和缇娜撒，缇娜自是对小家伙爱得不得了。酒吧渐渐迎来高峰，不喜欢嘈杂环境的缇娜带着小家伙到里屋去玩了。

        夜殿看了眼票证上的日期，是四天后的，可以连玩三天而且还包括照顾他和K的夜场。“我会尽快好安排。闭店后让大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傍晚出发，车应该能在三天后抵达黄金海滩。”

        安德鲁点点，掐灭烟，“翡翠之塔倒塌的事你知吗？”

        “是，我明白。”

        安德鲁收回信件站起，轻拍夜殿的肩，“今天早些闭店休息，我带缇娜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开口直说，安娜是不会和我们客气的。”

        安德鲁从怀里掏出十来张票放在桌上推到夜殿那边，“你可能不清楚，黄金海滩西今年刚建成一个水上游乐园，是安吉利纳家的资产。这是索菲娅小丫寄来的票，可能中途出了什么问题，今天早晨才到我手里。”

        安德鲁弹去烟灰，“我什么都没，只是给她吃饱穿罢了。”

        朗姆则憧憬的望着琴，这店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如今却是最老练的，干起活来利索又漂亮。

        “嗯……”安德鲁吐出烟，“和她相比深空算是乖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