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宜抖了一下，她听见自己从嗓子里闷出来一个恩。只是一个音节。不过任舒霖就此放了过她。将她手放好，又扯了张纸，干她的眼泪，仿佛刚刚那些可怕的、陌生的、宛如诅咒般念念出来的语言，只是因为早晨没有喝光牛。

        是任舒霖。

        她过着跟之前一样的日子，在学校里主要跟同学唠嗑扯，顺便翻翻书，对哪篇内容感兴趣了才勉为其难听听课。路上给谢振汇报今天学了什么，如果是任舒霖她就一个字也不说。

        “喝点牛。”

像是缠绕在墓碑上的莬丝花，食着亡者的痛苦和悲痛，肆意的沐浴在阳光底下，享受着所有恶意。

        怎么办？

        谢宜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这天中午的事情。她没有迟到，甚至比之前还早到了几分钟，也足够让班里那群人大惊小怪。

        “小宜看见了什么呢？是我的阴，还是阴？”他柔着嗓子，浸泡着这个世界上最稠的蜂蜜和毒品。“害怕吗？恶心吗？”他用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接着近了谢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过家庭作业。好像这几本作业变成一弦，拉扯着现实和边缘，她完了今天的作业，又把这周的作业都写了一分。等到有些许困意的时候，她才慢慢停下手中的笔。

        任舒霖看了她一眼，于是将牛随手放在了座位旁，没再说话。

        “我不喜欢喝牛。”谢宜说。

        谢振的出差是一个信号。

        “小宜，你舅舅来接你回家啦。”

        “哇！谢宜今天来这么早！震惊！”叽叽哇哇，乱七八糟一堆。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同学渐渐走光。她还是不肯离开。直到教室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扫地的阿姨或者记差的同学回来拿作业。

        她看着桌面上的草稿纸

        她也是惊惧的，害怕的，战栗着。

        她像往常一样，先任舒霖几步跑回家，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房门锁好。

        谢宜手心接到一片柔，明明还隔着一层布料，但是依旧着，和任舒霖本人完全不同的生命力。

        谢宜咬着嘴。

        “小宜觉得我是男还是女呢？”任舒霖看着谢宜的眼泪，他放开了紧握着谢宜的那只手。谢宜像是得了特赦，立刻将手缩回了自己的小空间。

        他又看向副驾驶的谢宜。

        任舒霖望着手背的泪珠，晶莹的、透明的、晨般的、小小的几滴，战栗地蜷缩在他的手背上。

        谢宜坐到车上时浑都在发冷。任舒霖似乎也没有交的打算，只是又往谢宜边靠了靠，谢宜僵直了——她已经没有剩余的空间可以退缩了。

        但是任舒霖只是打开副驾驶的抽屉，给她拿了一盒牛。

        楼梯上的灵光。

        “好乖啊小宜。”任舒霖轻声说。

        谢宜已经一句话说不出来了。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眼泪不自觉得往下掉落着，浸了大片的衣领，还有的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任舒霖的手背上。

        车子重新发动，这次的确是回到学校了。

        “想要摸摸吗？”

        谢宜小声嗯一句。

        谢宜不想回家了。

        “你们老师说最近你晚上都没吃东西？”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谢宜有些后悔。她不清楚任舒霖现在的状态，她应该把那盒牛喝掉的。

        明天该怎么办？

        “小宜读的理科吧，不过初中生物课就应该学过人？”

        但是平静的日子总是会被打破的。那天中午的对话就像是一个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全看主犯的心情。

        她再次尝试着把手缩回，依旧被温柔的按住。

        任舒霖的生。

        “是怎么区别男和女的呢？”

        一路无言。

        他站在教室门口，边跟着自己的老师，他们聊得很好，老师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

        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小宜，说句话。”

        任舒霖抓住她的手，不谢宜怎么挣扎也没用，他就是稳稳地、照拂般的，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上。

        “别害怕啦。”任舒霖仔仔细细看着她，又把她的手指往自己口压了压，“下次记得把牛喝光，长，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