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  m  i  s  h  u  wu.  c  o  m

        你从她鸦青色的瞳孔中读出了：她在等你诉说。静默地。庄重地。

        好锐的感知力，你分明并未出太多犹豫。你抿，适时接上话：“是，据称吴天岳先生作了新的校注。”

        你抬，看见她仍然平静地笑意。从始至终，毫无变化地挂在她角眉梢，庄重而安宁。她像守在神龛边终日不离寸步的神侍者。

        “抱歉，我叫常蕤，请问你贵姓？”

        你心一，尽量平静地开口：“没关系的。我……我的确也会一些手语，或许能够帮上忙。”

        远的谢歧已经等不及，越过半个场跑过来，挽住你的手臂。你感到边撞上一团小太阳。你们向校外走去，走到半路，你忍不住回朝后望了一眼。人群几乎已全数散尽，只剩下最后几人在搬着桌椅雨棚。

        “如果您需要，珀尔大教堂，随时恭候。”

        社团招新已临近尾声，周围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搬起桌椅、海报。满地的碎彩纸，沾着彩纸的小气球，零零碎碎掉在地上的稿纸、糖果。谢歧手上挂着一串花里胡哨的贝壳，站在花花绿绿的场另一，朝你兴奋地招手。

自己画的教堂。”她摊开手掌，以指引的手势打向那张特别的海报，“资助聋哑教堂的孩子们本来是青协的一个活动分支，由我在负责。后来我们和教堂的负责人进行了交，负责人提出孩子们可能需要更多的资金资助和活动开展。”

        乔阿仍立在海报后，朝你离开的方向微微垂。以安宁，以庄重。

        “您正在读么？”她忽地出声，目光落到你怀中装的书籍上，“还是顾寿观先生的译本么？”

        她知你要说，并以最专注的姿态等待。

        “啊，我听说过。这一版似乎还引了希腊原文，”女孩子轻轻笑起来，“可惜我除中英文，我只会手语这一门语言了。”

        你接过稿纸，向她谢。

        她颔首，并未因你的避重就轻恼怒，只垂在稿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是她的手机号码。

        你看着稿纸上空的“姓名、联系电话”资料栏，微微蹙起眉。女孩子仍注视着你，安宁地，庄重地，纯粹得不参一丝杂质。如玉的双手伸出，朝你递来一只削得清癯的青黑色木质铅笔。

        你忽然有种强烈的倾诉，想要告知她你其实会手语，想要告诉她你愿意加入手语社，告诉她你在听聋哑孩子们时的动容，告诉她你上寄居着怎样烈的共情能力和悲悯之心。

        本不是这样。你在心底说。她的举止这样自然畅，自己似乎在无意识间就要签下名字……但就像是一把钥匙，一个许可，暗示着你们同属同一个乌托，你许可她参与你的意识。

        太自然了不是么，你甚至只赞了一句海报特别，本没有出丝毫想要加入的意思。可你知她毫无失礼之――她、她像是笃定你一定会签下自己的名字，参与入一个本无人加入的什么聋哑社团！

        她又伸手细细抻开桌上的一张长稿纸，动作轻柔如点燃一盏中世纪的长明灯：“我和社长商量之后，决定重新申请一个新社团，这样能够申请到更多的资金，也方便活动规划。毕竟，聋哑教堂情况比较特殊，社员需要有一定手语基础才行。”

        她低收起纸笔，仍是笑望着你，语气和缓有礼：“是我之过急了，多有冒犯，请您见谅。我并不敢迫您。”顿了顿，又笑开了，“嗯，毕竟一下午都没有找到社员，您是第一位愿意驻足的。”

        或许是那双鸦青色的眼睛专注得有些过了，你无端地从她礼节毕至的举止中，感到些许压迫来。

        你点点，算是作别。走出两步，你忽地想起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四周的喧嚷和热闹重新回到这片小小的领域，气氛鲜活起来，像是从前的剧情被衔接接轨，继续走着应有的桥段。女孩子的目光专注而柔和，像是初冬单薄而金黄的阳光。

        女孩子朝你轻轻鞠了个躬，微微垂：“您客气。免贵姓乔。乔阿。”

        “您的朋友似乎在等您。”女孩子适时出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