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腥味，丛林更深一堆腐肉的臭味，都从四面八方涌来，蚂蚁从他赤的肤上爬过，那感觉简直像在割裂他的肤，连衣服布料的细小摩也变得难以忍受，他感觉自己像在被烂泥一点一点腐蚀，下一秒又被完整地吐出来，反反复复的让他的胃腔都开始痛苦地痉挛。世界变得好吵闹，风一刻不停在刮，树叶的抖动声像雨点一般在鼓砸落，浪拍击着岸边的碎石，那声音夹杂着神屏障从地基开始崩塌的破碎声，隆隆响在耳边。

        ?　这感觉可真糟糕，萧应夺想笑一笑，可连牵动嘴角都变得异常艰难，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像一滴墨水要淌进无边的黑暗，还在于无止的坠落之中。

        ?　“萧萧！”

        ?　是错觉吗，他听见齐心竹的声音。

        ?　然后是信息素的味，闻起来像被阳光晒得柔的薄荷叶，温柔又汹涌地驱散了其他所有令人作呕的气味，他贪婪地大口呼着，有人拨开了他津津的发，手指轻柔地顺着他后脑向脖颈安抚，神力温柔又缠绵地包裹住他，耐心地梳理着他杂乱的神线，他脑海里的剧痛也在一瞬间如水般褪去，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舒服得想要呻出声，他侧脸轻轻蹭过那只手掌，咙里发出模糊的低，意识沉入海底。

        ?　萧应夺在一片柔的草地中醒来，睁开眼，草叶轻蹭过鼻尖，他打了个小小的嚏，咕噜立起来，有风在，薄荷草的味盈满鼻尖，阳光也好和，像金色的沙淌满了整个世界。

        ?　他动了动耳朵，踩着一地金黄的影子迈上那条熟悉的小路，在柔的泥土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轻盈，走到路的尽，看到连绵的山和一片碧绿的湖，湖面金光闪闪，映着群山的影子，他探过去，与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对视，微风拂着脸上的绒细细抖动，他伸出手—或者说爪子，拨了拨水面，金色的涟漪在掌下一圈一圈开。

        ?　“萧萧。”齐心竹的声音在耳边震动。

        ?　他蹲坐着立起耳朵，眼前的湖面忽的像一面镜子一样破碎开来，他瞪大眼睛，伸出鼻尖，看见破水而出的一条黄金巨蟒，巨大的蛇盘旋着升到高空，上的鳞片仿若披着一层金色的光，有细碎的水珠落下，他眯起眼抖了抖，巨蟒在他面前伏低子，金黄色的竖瞳全神贯注地把他看着，他踏上去，在她踩出几朵小小的梅花形脚印。

        ?　“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会儿，你的神屏障还不够稳定，再给我多一点时间。”齐心竹将他放在湖边的山坡上，子盘曲着将他圈在最柔的中心，薄荷草的气味让人安定，他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在草地上打了几个，阳光晒得人洋洋的，他将埋进那片金灿灿的鳞片中，安心闭上了眼。

        ?　在现实中清醒的时候，萧应夺看见一双明亮的眼，那目光静静的，放在他上，像盛着蜜糖。

        ?　“感觉还好吗？”齐心竹的声音从轻柔落下。

        ?　他茫然地眨了一下眼，意识和感知都在同一刻重回，稳定地向大脑传递着信息。耳边有发动机的引擎声，车轮压过地面堆积的落叶，在枯叶破裂的细微声响颠簸着向前。轻飘飘的，像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又像踩在云上。薄荷香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意味萦绕在鼻间，齐心竹轻抚他的面颊，手指顺着他乌鸦鸦的鬓发摸进去，轻轻按着。

        ?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手圈在她腰上用力，将自己往更柔的深埋了埋，又在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枕着的是她受了伤的大。他偏过脸，坐起来，看见车窗外稀疏林木中如血的落日。那个叫陶苒的哨兵坐在角落，胳膊上缠着绷带，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而他被齐心竹安置在唯一一张军用折叠床上，堂而皇之地挤占了车厢内的大半空间。

        ?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年轻哨兵脸上腾地浮起一层红晕，与此同时，空气中的薄荷草香也悄然馥郁，于是那点血色很快就从哨兵脸上褪散得一干二净，陶苒有些慌乱地低下，将自己蜷缩进更深的角落。

        ?　这个胡乱吃醋的子好像不太能改得了了，萧应夺叹了口气，转过视线看向齐心竹，“你怎么跟过来了，上的伤还没好。”

        ?　“我不放心，”齐心竹凝视着他，手指去碰他的指尖，一一用力攥在掌心里，“可是......我还是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