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啦……”元儿抱住我，“姐姐，你觉得我们现在……像不像过去那样?那个时候姐姐的书房就这么大……”

        元儿自暴自弃了起来。他把他脸上新生的细纹与斑点一一指给我看：“唔……这里，是去年八月长的，还有这里，是去年十二月……”

        “喜欢姐姐……”

        我可怜巴巴地说：“元儿，元儿是厌了为妻了吗?”

        “因为……因为我和元儿的感情是细水长的。”我说，“我把我和元儿的相都装在大罐子里，后来罐子装不下，全都溢出来了……”

        元儿立即意识到我的本意，说：“姐姐又把我当呆瓜了！我……总之，不点灯！”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姐姐喜不喜欢我呢。”元儿拉着我坐在椅子上，他则缩在我怀里，“我总是跑进来给姐姐磨墨，端茶倒水，就是为了见姐姐……”他眼睛弯弯的，“姐姐还记得吗?”

        不过在我眼中，元儿依旧是他十八岁的模样。

        女子着红衣，低下与红了脸的男子们交谈，无疑是人群中最耀眼的角色。

        他拉着我，给我看他布置好的书房。相似的摆件一下便让我回想起还在府里时与元儿在一起的时光。

        他闭上眼，忘我地与我交换津。

        三十二岁，我带着元儿回了京城。

        “过去，现在，将来……元儿都最喜欢姐姐了。”

        “这就是正经事啊！”我正色，“元儿怕是没见过近日鼎鼎大名的「京城四姝」吧?其中有一「姝」便住在离我们不远的伏贵大……元儿，明日休沐，我带你去看她！”

        ……换个招数！

        元儿抬看我，像是确定我是否真的不在意。过了许久，他才：“是好看的……但，但在我心中，姐姐才是最好看的女子！”

        ＊

        “诶?等等――！”

        不过……

        “元儿都不嫌弃我，我怎么会不想看见元儿?”

        元儿突然不愿意在欢愉时点灯了。

        他又摸着脸：“脸都松松垮垮的……”

        元儿抬看我：“当然是见到姐姐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姐姐了。”

        我扯着我的脸：“我的比元儿的还垮呢！”我又拍着口，“万幸万幸！万幸家夫未见过外女子的俊容，不然一定会把为妻抛到脑后去！”

        “是不是很好看?”我问元儿。

        “元儿，我可是比你大五岁呀。”我说，“若是老的话，我比元儿还要老呢。”

        我摸着我的心口：“溢出来的时候，我就知我喜欢上元儿了。”

        元儿瞪我：“我说正经事呢！姐姐讨厌！”

        翌日我还是带了别扭的元儿去当偷窥狂。

        “可是……”

        我想了一会儿，如实相告：“不知。”

        他说了好长好长一串。

        我突然问元儿：“元儿，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听着院子外少年郎们充满朝气的嬉笑声，丧丧地说：“我……我都能他们爹爹了。”

        我元儿鼻子：“当然记得了！那段时间我一日要出恭七八次……我都快以为我出问题了！”

        “元儿嫌为妻老了，不中用了……嫌为妻这个糟老婆子的一肉了……”我假哭。

        我已是大理寺左寺丞，若放在京城外便是数一数二的角色，但我在京城。

        ……一面墙塌了，都能砸到两个皇亲国戚的京城。

        “……唔……”元儿笑眯了眼。他站起来摁着我的肩膀，大力地咬着我的脸颊，又亲我。

再无给我寻美人的想法了。

        我牵着他的手，有些愧疚：“元儿，委屈你了。”

        ＊

        “姐姐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他问。

        “不要啦……”元儿捂着脸，不让我仔细看他，“眼角长了好多纹……”

        “诶……?没……”元儿放下挡脸的手，解释，“我怎么可能会厌了姐姐?我――”

        我不解：“为什么?我想好好地看着元儿……”

        我和元儿……好像的确已经是能看着孩子婚嫁的年纪了。

        我摸摸元儿的：“元儿在我心

        元儿不开心了：“这是什么回答呀！”

        元儿也近十年没住过这样的小房子了。

        “总之，不要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