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话她便急匆匆走出佛堂，早上与拮顿说好要来接自己，生怕让人等太久了。刚一出佛堂，拮顿果然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她，这是她来北地以来第一次自己孤一人面对位高权重者，一天下来是心俱疲，小跑了几步扑到拮顿怀里就不肯动了。拮顿拿她没办法，只好笑着拍拍她的后背。

        长平直觉事情不对，但也没太怀疑，只当是僧人提醒她不要过分沉迷于情爱。

        看太后长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了，她也在心里舒了口气，这些人一时半会绝对不是她惹得起的，眼下只能是试探试探，还是小心人见好就收。那些贵族在她眼里也是面目可憎，昨日还是率兵攻打故国的将领，今日脱下铠甲便摇一变成为高僧的席上客，大言不惭地说些“不离大慈，不舍大悲”。

        心照不宣的，都期待这条路能长一点，这样瞬间的圆满能永恒。

        两个人站在路边拥抱了好一会儿，长平这才抱怨了一句：“饿死了，我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她皱皱鼻子，扬着脸要拮顿亲她，“不过我有情饮水饱。”

        一连三天长平都去听经，却没想到在僧人临行前的一天，讲经结束后僧人竟主动找了她，名义上是同她说明日出行，皇后便不必亲自相送，实则避开他人耳目给她一小张纸条。然而出了佛堂便要在拮顿的陪伴下回寝，实在找不到打开纸条的机会，一直到了夜里，才借了如厕的名义拎着灯出去了。

太后，一个能仇恨自己儿子上女官的女人，她也拿不准究竟是恨铁不成钢，还是丧夫后要视子如夫，亦或只是在孩子上发不幸，总之都太悲惨又太刻薄。要不是勇士大会一天一天近了，她才不想这么早就面对太后，但想不想也由不得她，就算今年她能躲，迟早有她躲不了的一天，还不如抓紧机遇先下手为强。

        纸条上到没有写什么，只是引了一句经文，与她初到那天油嘴狡辩的经文来自同一本经书，“人在爱之中，独生独死，独去独来，苦乐自当，无有代者。善恶变化，追逐所生，　路不同，会见无期，何不于强健时，努力修善，何待乎。”

        从佛堂到寝不远，长平索挽着拮顿的胳膊要再走回寝，步行总暗着一种说不清的快感，尤其是在天幕昏暗的时候，两个人虽然没什么话要说，但总萦绕着普通夫妇的柔情蜜意。

        好不容易到黄昏时才听僧人讲完了今天的经，又坐了好一会儿待众人皆离席之后，她才走上前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僧人向她回了礼之后，笑着请她坐下，怕隔墙有耳，二人只能说些经书里的话，她问僧人此行在北地待到什么时候，得知三日后便要离开的讯息后也不乏有些遗憾，便许诺说待高僧离开时必然要以礼相送，可惜如今无长物，只好将来尽一片心意了。

        拮顿低轻轻用碰了一下她的额，又不好意思似的了她的脸颊，“饮水也能饱吗？”从佛堂出来之后，她看拮顿真是这么顺眼那么也顺眼，便用力地点点，踮脚要拮顿蹲一点，在人家嘴上亲了个响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