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仍由我抱着他，感受他紧绷的慢慢放松，再逐渐加深，陷进他的颈窝里，嗅他进每一分肉里的烟草气息，深沉绵长。那只香烟最终又回到了他的嘴里，随着呼的起伏，一吐一，散成片片轻柔的薄纱，白烟笼罩下的我们像是虚无的光影般存在，游离于世界的隙之外。

        “火还没进去，哎，你......”

        在他错愕的眼神下，我按住老师的手臂，从他突起的珠下出的香烟，深一口，扶住他的后脑勺，低悉数灌进对方口中，小心翼翼又毫无技巧。

        “你让我再试试。”

        白色的烟圈在暗色的背景里打着转，逐渐上涨，隐在空气里，支离破碎，我似乎能看见晶莹的一点在他眼里鼓动。

        “总是要试试，老师你经常教我的。”

        他今天破例喝了一些酒，稀释了平日的严肃，在简单地询问了下我的情况后，清了清嗓子说。

        突然觉得手指一空，红光在空中划出明艳的弧线，落到老师的指间，微微抖动，火星散落。

        没等老师说完，我又没尽兴似的猛一口，随即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一大烟短暂急促地侵入，横冲直撞，泪花涌上眼尾，搅乱了脑。

        “早料到你抽不来。”

        “嗯？”

        “小孩子抽什么？”

        我接过他手上递来的烟，在嘴里，淡淡的烟草味飘进我的鼻腔，跟老师上的味无异，也不知是什么在引我，每每伴在老师边，那干燥的烟草味总会让我感到心安。

        那次任务完成后，报社内组织了一场聚餐。

        他的烟瘾又犯了，话说到一半就急着去摸烟盒，摇晃着子站起来，要走到外面去抽。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把烟往嘴里放的动作停在半空。

        “如果我说，我是因为你上有他的影子才留的你，你还跟不跟我？”

        来的都是报社里熟悉的前辈，人不多，刚好凑齐一桌。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早，店外纷纷扬扬，桌上人声鼎沸，老师和我坐在一起，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

        “很像啊......你跟那小子...很像。”

        “以后对你的要求，就不能是实习生的要求了，懂吗？”

        衣里的空气在手臂的施压下挤缩，完全环住后只有小小的一团。

        老师站在店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走，他见我跟了出来，苦涩地扯动嘴角。

        “他之前转正时......也是在这里..”

        这是我在北京见到的第一场雪，一团团一簇簇飞落下来的，破碎的，撕裂的，洒向暗，又经路边灯光映发出闪闪白光，无遁形的，消散的。

        “给我一。”

        我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烈，那点红光闪烁着涌现，在烟滋啦滋啦地蔓延。

        “老师，给个火。”

        闻声老师点燃了打火机，咔嗒一声，黄澄澄的火光瞬间闪现，照亮了他的脸，黑黝黝的眼睛出的，是我猜不透的感情。我垂下，侧着将烟伸入他的两手间，四周无风，但他依旧保持着点烟的习惯，用一只手挡着风口，指尖蹭到我的脸颊上，传递同样冰冷的温度，引导我向焰尖靠近。

        夜里一点猩红影影绰绰。

        他把那只烟入口中，我能听到他气的声音，再度抬时，几缕白烟从他嘴角溢出，徐徐地上升，环绕在他面旁，仿佛蒙上了一层面纱，看不真切。

说完这句话，老师如释重负般地长叹一口气，走到天台边缘，胡乱地从兜里摸出蓝壳烟盒，见他拿烟，我向他要了一。

        人都散去后，老师虚着眼睛缓缓吐出这句话。

        “老师，我们回家，好不好？”

        “老师......”

        你是把思恋比作影子，还是把我当了他。这场望眼穿的期盼终究抵不过注定的结局，像一只飞来飞去的鸟，有点看不清，想留也留不下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即都举杯祝贺我成功转正，酒杯碰撞叮当作响，透明的摇晃，牵动着我的心也跟着漾。餐桌上气氛洽，可是老师后半段一直不在状态，紧握着半杯没喝完的酒，倚靠在椅子上出神，脸上浮起一片薄红，嘴微张，细细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