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神里绫人果真在那里。

像是吓了一，腰肢颤抖着转过，见到来人的面目才像是安下心般靠回床边。

        军人的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叫声来源的方向。那些明显被压抑过的、痛苦中隐着欢愉的尾音的声哼声，明显来自他的隔，主宅的主卧，他的父亲和继母的房间。声音顺着冬夜的微风徐徐传来，多亏了他的好听力，达达利亚甚至能听到自己那柔若无骨的继母说“大人、不要、好痛”之类的哀求。如果他想，他甚至能从阳台探出去一窥隔的满室春情。

        神里绫人没有转，只是指着地上一落就是整朵的花冠，“就算心搭建花房，这稻妻的花也是活不久呢。”

        “伯爵大人有自己的打算，我没有办法违逆，可是我知，我和安德烈如果要在至冬安，以后还是要仰仗大公子。”

        神里绫人低一笑，子已然靠在他怀中，却还是在装傻，“冬天晚上哪有什么野猫，大公子也许听错了。”

        达达利亚又一次握住那只白腻无骨的手，搓着像是要全包进自己手掌里。“所以这就是椿花要给窗子开一扇隙的原因吗，好让外面的人知它的凄惨与美丽？”他稍微一施力就让神里绫人猝然后仰，只能倒在他怀里。“老子畏寒，晚上睡觉不会开窗，是夫人故意打开窗让我听听那猫叫的，对不对？”

        夜色如水，一滴一滴地坠落。达达利亚正准备回到室内，却听到一声隐隐的叫喊。

        5

        新年前一天的夜晚，女皇为显恩，会宴请勋贵，一直到新年钟声敲响，再派廷卫兵送他们回家。神里绫人嫁过来以后也是遵循着稻妻风俗深居简出，轻易不示人。达达利亚虽有实权，但无爵位，如果没有女皇的特地邀请也去不得这宴，老伯爵也不想带着比自己还出息的儿子接受别人不诚心的奉承，于是带上个受的私生子便匆匆赴宴了。晚饭过后达达利亚似是有心又像无意地踱步到主宅后面的院子，那里封闭出一个穹，像是划出一片花房。

        达达利亚短暂地在稻妻待过些时日，认出来里面种的是椿花。这些椿花都是艳红的品种，平时偏爱穿浅色衣装的神里绫人在花的掩映里也显得尤为明显。

        “是吗，”达达利亚漫不经心地捻起神里绫人垂在耳边的鬓发，“我倒是觉得椿树能找到这片花房扎生长，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公子。”门透出来的那一点光让达达利亚看到了美人挂着泪珠的睫和腮边的泪痕。神里绫人发还是披着，泪水打了他鬓角的发，那一缕发丝就沾在他凝脂般的颊边，像是过了水的绸缎。“请大公子不要告诉伯爵大人我来看过安德烈。”神里绫人总能把铿锵的至冬话说得绵绵的，刚刚哭过的沙哑嗓子更是像带着水汽，达达利亚甚至从里面听出一丝哀切。

        但达达利亚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狠狠地关上了阳台的门。他更加睡不着了，耳边仿佛还是小继母缠绵悱恻的叫床声。片刻后达达利亚闭上眼睛，眼前是继母那张温婉柔美的脸。他认命地开始上下动自己已经昂起的那东西，幻想着那里在神里绫人脂膏般的手心之间。他乖顺妩媚的小继母了一下嘴角的痣，朝他笑着说“大公子还满意吗”，达达利亚下一颤，在了那张狐媚的脸上。

        达达利亚没接他的话，而是兀自说着，“夫人，如若神里家不那么急着找外援挽回颓势的话，”达达利亚的手已经从和服左右

        达达利亚走上去，注视着这些缀满花朵的枝条。

        当晚，达达利亚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望着至冬高阔的夜空。他没有睡意，不知是因为多年的刀尖血终于有了回报，还是今天下午砸进他手中的那滴泪。那个端庄派又隐隐示弱的稻妻美人，若即若离的态度究竟是要把握住一新的救命稻草，还是游走在禁忌线上的撩拨？

        见他不说话，神里绫人的眼眶又泛起一片水雾，“原本大公子归家，我就好了搬出主宅的准备。”美人就这么仰视着他，拿出甚至可以称作谦卑的姿态，微下垂的眼尾平时勾出几分温婉，此时尽数转变成凄楚。“安德烈他年纪确实还小，看不出以后的好坏，但知子莫如母，我知他就算再年长几岁也是比不上大公子的。”

        神里绫人用那双比牛还白腻的手轻轻扯住他的军装下摆，达达利亚原本想让他不必如此，握住之后却感觉那手柔得像一块将要化的油脂。

        达达利亚感觉到一滴温凉的水落到了自己的手背上。神里绫人向前欠着，出和服的交领下一小片雪白的膛。达达利亚迟疑了一瞬，最终没有闪避那无言的目光，黑暗中握紧了衣摆上攀附着的手。

        “长出来和长得好怎么能一样呢？”神里绫人像是浑然未觉，摘下一朵枝的花举起来给达达利亚看，“看看这朵，还未开放就快要凋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