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本就是孤注一掷来这里的，没有理由也没有地方可以回去了。

        房子离高明的学校有直达的车，不远的地方有医院，陈贤反复确认过了，沿途都有轮椅能通行的路。

        出icu结算的时候，他没想到高明的卡里有那么多钱，那时候保险还没有理赔，那些是高明卖了家里房子的钱。

        直到有一天，陈贤去康复中心看高明，高明正在复健不在房间。他回到病房门口坐着等，赶上工作人员到病房送信，陈贤随手接过看了一眼，是一封高明申请综援计划的确认信。

        自己真的能放手不吗？

        陈贤跑了半个月都没能谈妥，最后干脆咬咬牙，拿出工作这几年几乎全的积蓄，背上三十五年的贷款，买下一间三室一厅的老房子。

        高明。

        那他该何去何从？回家？没有房子，没有亲人，难真的帮他联系张沛霞？不行，绝对不行，那婆娘怎么会真心为自己一早就遗弃了的儿子考虑？去住学校的宿舍？谁照顾他？去申请政府的救济床位？……

        高明好像一直不适应住在康复中心。这些钱也难以支持他持续地租一间方便照顾的房子。他这个样子，能不能租到房子都是问题。

        高明可以坐轮椅了之后，陈贤就把那个文件袋又还给了他，从此也没有过问过他的经济情况。他知这里医疗花费很高，但高明有保险，又有些积蓄，短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陈贤紧紧闭上眼睛。

子能有几个钱，不稀罕。”陈贤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希望这些沉重的事情全都能轻松化解。

        “哥，你看你那像吃了屎的脸，你笑一笑呗！有什么过不去的！”

        陈贤明白手里的文件袋有多沉重，那是高明救命的希望，也是他今后生活的保障。

        他想起那个弯下腰仰着看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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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贤在病房里不断踱步，思索应该怎么办。

        自他以前，除了母亲，从未有过人入侵自己的世界。自他以后，从未有过谁如他那般同自己亲密无间。

        高明，还该被再遗弃一次吗？

        他趁高明还没有回来，把那封被攥皱了的信放在床离开了。

        他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计划是有资产限额要求的，全资产不高于多少才符合条件。陈贤看着那个都比不上他月薪的数字，心里又疑惑又担忧，不自觉地把手里的信攥得皱了起来。

        陈贤给他付了住院费，开始找房子。在这个全球房价最高的地方，找到一间房间里能放下护理床还能允许轮椅通行的房子不容易，更何况让房东同意改装无障碍又是个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