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对康复失去信心，暴地对待自己的，故意用针扎自己，用力出血不止，他自暴自弃地想让一切都快点毁灭。自己为什么会生气泪呢？

        “我应该死在台上的，我应该偿命的。”

        全回想起来，即使麻烦缠，即使失去了活着的望，但高明和他说过的话、对他过的事，从来都是没有恶意的。

        他说这是老天对他的惩罚。每一断掉的神经，每一颗死掉的细胞，都是求他得到原谅的祭品。

        怀疑一直延续了十年。直到高明一无所有了，陈贤才敢解开束缚完全信任他。

        原来他是爱自己的吗？

        “不是的，高明，别乱想。”

        “我过的错事太多了，我以为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的，没想到不行，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爱过高明吗？

        “对不起，咸哥。”

        “活着是不是又在增加罪孽呢，我还杀了那么多实验动物……”

        陈贤想起他两年前再见到高明的时候，远远看到他坐在轮椅里等自己，孤独而单薄。那形重合上记忆中那个着鸭帽少年的孤单背影。

        卧床的那段日子，高明从不说自己疼，只是红着眼睛反反复复地说他错了。

        第一次看到康复师抱起高明，即使动作非常缓慢，那人还是煞变苍白。自己上去帮他托住无力后仰的，帮他拎起上的多条线，心里的疼又是什么呢？

        陈贤在那时得知高明大学读了心理学，还辅修了生物医学，博士进到医学院成瘾与神疾病研究。陈贤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那条他完全想象不到的路，但好像完全能理解高明的选择。

        陈贤想不出更多的话安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情憋得难受。

        能理解的感情是高中的时候，他讨厌过他，羡慕过他，想要接近他，享受过他的依赖，把他当短暂的庇护所，当神寄托，同情过他，疼惜他，希望他好，却一直不能相信他。

        他可能是想要寻找答案吧？

是的。他因为感觉不到而恐惧得眼泪，又因为神经痛而在睡不着的夜里不停地哭着忏悔。

        压抑、继而遗忘了多年的感情洪般奔涌出来，他觉得自己很抱歉。

        他不敢。陈贤其实希望看到世界并不如母亲灌输的那样坏，他怕信任高明会让他最终发现母亲的话一次一次被验证。

        一次又一次高明让他离开，是哪来的责任感让他放心不下？明明下定了决心以后只为自己好，明明可以撒手不的，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守着他，为什么会愿意拿出自己全积蓄照顾他？为什么希望高明能活下去，能少一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