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坐在轮椅上的高明松了一口气。他抹了一把眼泪。拿着手机的手臂一直在颤抖，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夜都联系不上陈贤，他疲力尽了。高明害怕他出什么事，害怕他再也不理自己、不要自己了。

        “真的，你来接我吗？你来接我我就等着，你不来我现在就办手续。”

        “高明，李叔在你旁边吗？你把电话给他听。”

        “我没事。”听到陈贤的声音，高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却又委屈得有点想哭。他停了一下，才开口：“对不起……贤哥，我……”

        响了好一会电话才被接起来。那人听起来有些气吁吁的，不知刚在什么。

        “哥，你别生我气……是我不该胡说八，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高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底气的样子：“我今天早上有好好吃饭。我以后再也不说那些鬼话了，原谅我好么……”

吧，陈贤想着，急忙给高明回拨过去。

        “别说了，是我的错……不应该吼你的。”陈贤打断他。

        陈贤不知他怎么了，但听着他的声音，心了下来：“没有，高明，别多想。我不在你边，你如果出什么意外怎么办，我得给李叔交代好怎么照顾你啊。”

        “喂，高明？怎么了？”

        “高明，你没事吧？又吃什么药打什么针了吗？要我去看你吗？”听他讲话反常，陈贤心里直发慌。

        “我信你，高明，你好好回答我，你说真的？什么时候？”

        谈完话，高明拿着医生留给他的片子和一些医院文件，把轮椅划到窗边。清晨有阳光能照进来，他就坐在温的光里，突然觉得安心下来。南方十月底的风刚开始有些凉了，他着微风，看着看着手里的东西，就在轮椅上睡着了。

        “没有啊，哥。你不用来。”

        “那我说了你又不信……你自己去问医生好了。”高明的声音像在闹脾气。

        “我都在医院里了，出什么意外……”高明哼唧了一声，闷闷地说：“那我今天就出院，就再没李叔什么事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陈贤以为他们在换人接，却又听高明的声音响起：“哥……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不想听我讲话吗？”

        他和护士提了要求出院，医生过了一会拿着昨天拍的片子过来，检查结果显示他髋关节和膝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异位骨化。医生又跟他确认了一遍是不是不手术了。高明点点，说他不了，然后签了些字。他觉得反正也不指望自己再站起来，又感觉不到疼，活动受不受限，似乎本不重要。

        “等着我，我请了假过去接你。”

        “什么情况？你说真的吗？医生都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