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我可以，你给我照顾好自己。」

        不过没力折腾更多了。高明掏出手机定了个闹钟，结果又看到陈贤发过来新的信息。前面好几条撤回了，只留下一句：「我错了，别不理我，我很担心你」。

        这行字看得高明心酸，他动动手指回了两个字：“睡吧”。

        高明移开视线，看了看房。天花板角落有一大片黑青色的斑和霉迹。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边，眼不见为净。

口张望着他，使劲比划着让他向左转。

        他没花多久就找到那个藏在老居民楼里的小旅馆。大爷的侄女梅姐看起来也有五六十岁了，穿着一棉睡衣，睡眼惺忪地给他开门。她看了看高明的样子，见他又没人陪着，也不由得担忧犹豫。高明一再强调出任何问题不会赖上旅馆，甚至找了张纸写了个承诺书，才暂且抵消了对方的顾虑。

        高明知这城市房价高，但以前住学校宿舍感受没这么强烈，后来和陈贤一起住，也觉得房间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小。如今一看，可能这才是真实的行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注意力回到屏幕。

        他盯着和陈贤的聊天界面，几次看见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高明赶快退出去，可半天也没有收到什么新消息。

        我们还有什么可说呢？陈贤。

        床垫太薄，枕又不够高，他躺在这里浑都感觉怪怪的。这还是病后第一次躺在除了医院和家里的护理床以外的床上。

        但无论多痛还是会想看。高明觉得自己像一团快要解的云，只因陈贤还牵挂着，他才没彻底消散。

        要怎么才能放下你呢？

        小房间里的走只有大概一个轮椅宽、两个轮椅长，进去就像玩华容一样。尽是横过来的单人床，床尾上面突出来一块板作为桌子，人躺在床上的话，就要伸进桌板下面的空间。门口一扇窄窄的塑料折叠门，分隔出只容一个人站立的厕所兼浴室。

        陌生人的好意让他心里一。似乎在绝望至极之时，总会有一些人出现，为他在天平上“生”的那端加上一小颗砝码。

        这个千辛万苦重新得来的联系方式，曾经有多期待他的消息，现在收到就有多心痛。

        总算是找到个住。高明拿梅姐给的钥匙打开门，突然就理解了什么是别人口中的“劏房”。

        陈贤的新消息立刻追了过来：「你在哪？带钥匙了吗？冷静冷静就回来好吗？」

        他关上门，把钥匙扔在小桌上。状况不好，他急需躺下来休息，但还是耐着子先从包里掏出一个护理垫铺在床上，才解开轮椅上的束带，小心地转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