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刚出来的水是冷的，陈贤想阻止他，可还没来得及把花洒掰向别的方向，水就变热了。

        对不起什么？

        他蹲在浴帘里面，帮高明按摩了几下痉挛得厉害的小肚。

        自己以前对他也真冷漠啊，安的话一句也不说。

        陈贤想起高明刚接受自己失去知觉这个事实的时候，表面上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导致他以为事情不严重，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完全不知高明痪的还会疼。

        于是陈贤就按他的点名要求，起了那个旁观者。看他费力地给自己脱衣，前前后后调整轮椅的位置，自己转移到洗澡椅上去。看他后腰撞到墙、看他忍痛直起、看他抖得差一点坐不住、看他害怕得紧抓着扶杆，另一手还要去拉浴帘，尽量把轮椅隔在外面等下不淋到水……

下，才：“不用帮我什么，你看着我就行。”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轻声说：“哥，我感觉有点热，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不用，我想风。”高明扭看着窗口方向。

        摇摇坠的样子让陈贤不能再视若无睹，他拦住高明的手，说了句：“自己不到的事别逞强。”然后一手就把轮椅拉到了一边。

        “开什么玩笑？外面那么冷，大晚上的什么风。”

        哗哗的水声盖住了说话声，腾腾的水雾也隔开了两人。

        “不舒服吗？带你去医院吧？”

        那时候还觉得他又是在装圣人，分明不是他的错，歉什么？只是为了让他陈贤更难过吗？

        陈贤低着，也低着声音，一字一句，想把这么多年欠他的不信任都补给他：“没事的，高明。你没有犯错，我也没有怪你，不用歉。你已经得很好了，很坚强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

        高明认命了一般说了声“对不起”。

        练上肢力量、练平衡、练坐，再难受他也咬着牙过来了。可在自己蹲在他面前，为他缓解残的肌肉抽搐，被他控制不住的力量踢到的时候，他哭得那么伤心，边哭边重复说那句“对不起”。

        无言地把睡前工作都完，安顿好高明，陈贤俯在床调暗房间灯光，想着等会要不要再去阳台上坐坐。

        “哥，你躲开。”高明突然打断他，然后一下就把水阀开到最大，让淋浴落下的水把他自己从浇到脚。

        可他一装就装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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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张嘴总是在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死犟，又在得意忘形的时候少个把门的。

        陈贤又是用手探，又是贴，又是拿温计测，结果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