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还是埋着，边吃边说：“实验怎么，讲讲就行了，你那么拼命干嘛？”

        “不客气。你帮别人，我帮你。”陈贤的语气又无奈又讽刺。

        “……是因为我多闲事，你生气啦？”他猜着问。

        “我……”高明也确实不知自己哪错了，理由编都编不出来。

        “呵，天真。”陈贤把餐巾拽下来丢在餐桌上：“你真以为象牙塔不遵循丛林法则？高明你就像没长大一样。”

        可陈贤挖苦他：“你又对不起什么？”

        “别捡了，没扎到你吧？”陈贤起拦住他，熟练地松开刹车，一伸手臂就把他连人带轮椅从桌前推出去一点。他检查了一番，见没有落到高明上，就用餐巾帮他了坐垫，然后替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餐刀，叫服务员换了一把新的。

        陈贤嗤笑了一声：“那好，那我们说说你的不计较。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个‘善举’，会给别人带来多少困扰？”

        这下高明更不知所措了。

        他几下就把那块柔的牛排切成适合入口的一条一条，再端回给高明。

        “好多天不推轮椅，手酸。”高明不好意思地埋着找借口，作势要弯腰去拾。

        陈贤放下餐，也严肃地看着他：“你们是同行，是竞争关系吧？你帮别人搭桥，别人踩着你跑得更快了，远远超过你，你得到了什么？”

        “对不起……”他不懂陈贤在不愉快什么，但决定先歉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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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哥……”高明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知被一个怎么都解决不了的技术问题困住是什么感觉，我经历过的痛苦，我不希望别人也经历。我明明知怎么避坑，你却让我坐在一旁看别人一个个掉进去吗？”

        然后他又把高明推回桌前，自己也坐回去，把自己的餐盘挪到一旁，将高明那盘端到自己面前，安：“没关系，我帮你切。”

        “现在就挣好感度？你不至于吧！”陈贤抬眼，拿犀利的眼神扎了他一下。

        “我躲在学术界里，就是因为我相信它！如果我可以一辈子不长大，就说明我的信仰是对的。”

        高明解释：“如果我之后来博后，他们都是我的同事啊，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是个废物吧？”

上。金属撞击瓷砖，在安静的餐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遭的人都侧目来看。

        “我……我一个人才能跑多远？人类的科学发展不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上够吗？如果我可以成为一节梯子，那已经是足够的意义了。一个个都那么计较得失，算计，那算哪门子科研？”高明也越说越较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