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他都合。

        陈贤沿着海岸线走了不知多远，仿佛走到无人之境、走到忽略了时间。

        “喂！阿贤！”背后的声音不停，她叫完，又转了方向朝别说：“老公，他不会出事吧……”

        “你是陈贤吧？”她都不敢认他。

        他扶着墙，步履蹒跚地出了办公楼。外面空气度很大，一下冷凝到他肤上。

        高明都这样了，自己还靠他来神支。

        “叔……我哥还没回来吗？”高明说一句话要艰难地很久才能平复。

        聒噪。陈贤躲开他们伸过来的手，挣扎着站起来，东倒西歪地往路上走。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雨点滴落，渐渐淹没其它声音，他们没有追上来。

        “阿贤？”

        “有没有人帮你？”

        “那好像是我同学诶……”齐芸珊和边人说着，向他靠近。

        陈贤难过得不过气，没有办法再坐在工位上。他勉强站起来，失控地打翻了桌上的东西。剩了个底的咖啡倾倒，泼洒到旁边的文件上，片片纸张飘落一地……

        原来这么长时间自己能下来，全是靠高明的乐观和坚强。他坚持不下去了，他说他没有答案，他表现出来真实的脆弱，他透出活着有多煎熬，自己就会崩塌。

        躲进一条小巷，他也顾不得什么面不面子了，顺着墙下，跪坐在了地上。

        可能是因为下雨，他入夜后状态很差，发着低烧，除了脸颊红扑扑的，其它地方都毫无血色。他一直断断续续睡着，不知是第几次醒来，还看不到陈贤，只能竭力叫护工。

        漫天遍地都是泪，这世界太让人痛苦了。

        又忙着应付了些陈芝麻烂谷子，陈贤一脑门子官司。

        这样闹过之后，他们都有些不自然，都怕对方的霉。他们不敢相见，陈贤接他出院回家那天，还冒着雨逃回了公司。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要是没有了高明，他陈贤是谁啊？

        “如果撑不住了，你要向别人求助的啊，阿贤，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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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命了这么多年的事业，追求了这么多年的名利，都有什么意义？

        后来同事都走光了，只剩他一个人。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电脑机箱和中央空调的背景音，他突然对习以为常的这些产生了恐惧和厌恶。高明绝望无助的样子回到他眼前，怎么努力都再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走到几乎忘了，担心他的人，不止齐芸珊一个。

        密密麻麻的文字、动辄上亿的项目、徒负虚名的衔、光鲜亮丽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