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腹中已经写满各种理由的神明，终于意识到了元雪那显得有一些过于漫长的沉默，开始警惕起来。

        而祂是没有名字的。

        漆黑眼底，似乎浮现了更多的迷惑情绪。

        可是祂的祭品，也本不会照顾自己。

        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就生气。

        不想放他离开。

        只是在对方出了先前的怪异举动后，好似亲手拆掉了什么垒。元雪虽然没想起那天湖底所发生的事，心里却生出一种莫名的、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逻辑推论，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由来据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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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元雪第二次进入祂的领域。

        某些被他所遗忘的记忆重新浮现，却总像是雾里看花，隔了一层，让元雪难以记起更多的细节。

        祂的想法，不应该被窥伺才对，所以元雪也不该生气。

        祂还要第二次、眼睁睁地看着祂的祭品离开。

        “……”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焦躁又有点急切的情绪再次浮现出来。

        [我的祭品，不允许损毁……第二次。]

        这是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情，是不可改变的规则。

        元雪不愿意留在这里。

        雾气似乎在一片混乱当中，组成了各种怪异形状，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元雪，雾气非常不安地，碰了一下他。

        没反驳就是同意。

        未免元雪有反驳祂的机会，祂也只将这话藏了起来，吞咽进腹中。

        祂听出来了，那是一个人类的名字！

        祂的祭品，居然对着祂喊别人的名字！

        而元雪也终于从那猜测中反应过来，他略微伸出了手，细密睫羽垂落，手指落在雾气当中，显得动作很温和。

        祂虽然迅速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的法十分的不过分，但是面对着此时元雪的沉默，却本没办法保持平静。

        要元雪成为祂的祭品，祂也需要将自己交给元雪，这才是平等的交换。

        和眼前整个人的冷冽气质，都十分不相的淡粉，像是被心养护出来的一点柔的花，点缀在雪般苍白的指尖。

        “祂”和元雪交的方式是通过意识，也必定让那种言语显得“失真”起来。但此时这种失真的言语，还是让元雪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

        所以由祂继续接手，也是……

        虽然祂想的话,  可以在一瞬间将眼前人都完整窥伺过一遍，但祂还是避免了那样显得冒犯的举动。

        几乎没有波澜起伏的心绪当中，因为这件事，浮现出了更多不应当属于祂的望。

        可时间太短了。

        一方面是认定，这种规则当然不用祂更多次数的重复。另一方面……祂还是对湖底被元雪反驳这件事耿耿于怀，唯有的心机都用在了这方面。

        [……碍眼。]

        所以也该是第二次，成为献给祂的“祭品”，应当被祂完全拥有。

        于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当中的“祂”，当然也没有意识到此时元雪微怔的神色。

        神明心中暴怒，非常生气。

        只是祂也还记得，元雪曾经和祂的约定（？）。

        可是现在的祂，仍然无法长久的离开统领的水域。

        祂巡视的视线，开始变得更加鲜明与不遮掩起来，目光接近实质，肆意着那一点。

        还有一些慌乱。

        得出要得到元雪，只能离开水域这么一个结论的祂，想要离开这片领域的望也前所未有的强烈。

        再次和元雪进行沟通的语气，倒是微微低沉下来，像是蕴着一点不明显的生气和恼火。

        来自于祂的视线,  反反复复地扫过元雪的指尖。

        [……]

        何况现在，祂的注意力也只集中在那一点上。

        只是没有得到答复的“祂”当然十分不满，甚至又一次地强调到。

        将那怪异酸楚与不悦，都归咎于祭品受损后的愤怒的神明，理所应当地想到:如果不是这样，祂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元雪也不愿意留下来。

受伤。]

        [……戒舟衍？]

        当然这种简直蛮横到有点不讲理的单方面认定，祂也只矜持地在心底想着，没直接说出来。

        可是这个想法在生出的一瞬间，便也有另一个想法在小声地反驳：可是他会生气。

        少年人的指尖圆细腻，看不出半点曾经受伤的痕迹。艳色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是在指腹的位，稍微的有些许泛着淡粉。

        元雪微微张口，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又很快地换成意识沟通，非常温和地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