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后，反而是元雪旁边坐着的三号忍无可忍地抬起了眼睛，“你不去吃饭吗？”

        这样也方便谈话来的。

        他刚才还说不饿……纯粹那一瞬间大脑当机得口不择言了。

        元雪却只点了点，说，“是墨鱼山芋排骨汤。”然后将自己面前的碗筷都收走，带到清洗柜那里放下了。

        这话乍一听起来……还像是关心。

        一号又坐在原地，觉得自己背后都在发得不自在。好半晌才起——去拿了一盅汤。

        元雪喝的那种。

        元雪这话也不是抗议，又或者有什么内涵深意，单纯是陈述事实。但一号一听——虽然事都是他的，但是乍一被指出来，刚才他一直盯着元雪看来着，脸忽然就薄了，红了个透。几乎是一边咳嗽着一边说，“是、是，咳，想喝汤。”

        元雪是无法从别人的目光当中，感受到强烈的情绪的。

        一号很理直气壮地想。

        谁叫元雪旁边的位置被占了。

        说来也是很奇怪，元雪人很清瘦，饭量却不算小。只是他吃那么多也没见多长一点肉，好像能量都转换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那就别坐在这了。”三号相当冷漠又迅速地说，好像料到了一号的反应，反相讥，“去找点线索，干点活行不行？”

        一号随意挑了张座位坐下去——餐厅里位置却是很空，一号却偏偏要坐在元雪的对面。

        然后目光又继续落在元雪的上，看他喝汤的模样，殷红。总觉得和看小猫喝水似的，忍不住心里有些发——但又不好说是因为什么的，总就是非常……怪异的，感觉。好似一瞬间他就心生怜爱起来，觉得元雪看起来那么的柔，莫名对他的保护成倍翻涨。

        一号喝汤的时候，还怪感动地想：

        他声音冷，像是玉石击鸣。但并不刺人，反而是很悦耳好听的那种。一号大概是迟钝了一会的，溺进那声音当中，没反应过来。才又听见元雪很平静地说，“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于是三号未出口的话僵持在了中。

        假，太假了。

        元雪手中的汤闻起来也很香，是很烈的人间烟火香气。一号一闻就猜出来了食材，是墨鱼山芋排骨汤，大概炖得也很好，所以元雪现在看起来带着一点很满足的意味。他垂着眼，睫羽很轻地一下一下颤动着，殷红得厉害，大概是被温热的蒸汽给出来的秾艳。动作也很慢条斯理，非常规律地用瓷白的勺子舀汤，微微低送入齿当中，一举一动所需的时间都非常近似，像是经由心设计过的画面。看起来就怪让人赏心悦目的……至少一号坐在他对面，支着脑袋，就这么不动了。

        只是从三号那冷戾的语气来听，一号就算是再自恋也不会产生这种误解。他大咧咧落在元雪上的视线终于轻微挪移了一下，瞥了三号一眼，说，“我不饿。”

        元雪正喝着汤——他早餐已经用完了，这会喝的是饭后汤，拿来清口养胃的。

        一号也跟着抬起，用手支着下巴，对元雪出了一个相当傻气的笑容来，好像在问元雪起是要去干嘛。

        “你也要喝汤吗？”元雪忽然开口。

食材水一般地撤换，除了有些浪费外，其他方面的待遇倒是都拉满了。

        所以他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不怎么，哪怕一号的目光灼热得像是要给桌子都贯个孔似的，元雪也还是无声无息地没什么反应，甚至都没抬起回看一号一眼。

        旁边摆着两屉的小蒸笼，估计吃的是各式样点心。

        只是这会三号的恼怒感也成倍翻涨，他不知为什么，看着一号盯着元雪的目光就烦——最后他将这归咎于对一号那种什么都要、好似是正义使者一般的自大格的厌恶。声音很冷地准备开口，只这个时候，元雪忽然站起来了。

        一号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想说点什么的——他难得简略地概括了一下打探到的信息，“徐莹没死。”

        一号说完这么个理由，连他自己都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