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于极不稳定的危险状态的气息，似乎被安抚了下来，重新凝聚成了稳定形态。

        在黑暗当中。黑暗也亲吻了他。

        反正他本来也是程序出错的残次品。

        “所以,  不希望伤害你。”稠的从深渊当中生出的黑暗，分化成一缕缕气息，无比缱绻、却像是将人拉入死亡之地的壬的手那样，紧紧地环抱住了元雪的影。“……不要。”

        ——事实上，这是元雪无法答应的请求。

        “……”

        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隐匿的探索。

        “元雪,  我会担心你。”

        又在短暂地沉默了后，艰涩生疏地开口，“只是，有，一点，生气。”

        他不应该答应。

        他就这样很平平无奇、没有一点波澜地答应下来了。

        元雪想。

        独占了珍宝的黑暗，在听见了元雪的声音后，似乎收敛回了一点肆的本。他在短暂的沉静后，也异常平静无波地回答。

        如果放在元雪原本的世界和实验室当中，这本该是一件会引起乱震动的重大事件——

        “为什么？”元雪忽然开口。

        “不要使用自毁程序。”

        他违背本能地认为……自己是可以重要的。

        然后他缓慢的，似乎是一字一顿地为元雪解释，“我，没有，不、愿意，见你。”

        元雪：“……？”

        ……当然了，纵使戒舟衍不是人类。他对于戒舟衍的情绪，也还不太感。

        而戒舟衍久久地凝视着元雪，在以某种独特的方式验证了元雪说的话后，他的角似乎略微僵地翘了一下——在意识到这样勉为其难的笑容其实也并不能被元雪看到后，又立收敛了起来。

        戒舟衍总是不擅长甜言蜜语，人类的语言对他来说，尚且艰涩难用。但他只是平铺直叙地表明想法，便像是某种隐晦示爱了。

        元雪的声音还没落下,  他的左手被戒舟衍牵起来。

        “我会，难过。”戒舟衍一字一句地。

        不要伤害自己。

        就算是再糟糕一些也没关系。

        落在旁人的耳朵里，大概会觉得这声音冰冷戾气,  像是碎冰凿地,  生无比。可元雪偏偏觉得，现在的戒舟衍，好像是有一些……害怕？

        他在元雪面前,  向来不作掩饰，诚实得直白。只是酝酿了几秒钟，便继续开口“指控”。

        元雪对于人类情绪,  本来就十分不感。

        元雪下意识想抬起眼看向他,  但想到戒舟衍的话,  便又垂下眼,  极认真地：“不是自毁。”

        “因为你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事都重要。”

        但他仍然注视着对方，在短暂的停顿后，又继续畅平板地说：“我恢复了记忆。”

        “不是左手，还是哪里，我都不希望你毁灭。”那些艰涩的人类语言,  在此时使用顺畅起来。戒舟衍极认真地开口，像是已经重复述说了一千次、一万次那样的自然平淡,  毫不犹豫。

        第410章  特殊任务17

        不可窥探的黑暗，在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失衡后，开始疯狂的蔓延生长，几乎要将元雪整个都包裹在里面。

        在他略微疑惑地偏的时候,  戒舟衍倒是已经忍不住了。

        他好像明白了戒舟衍也会为他担心那样,  认真地解释,  “只是启用了左手的自毁程序，可以在日后进行修复……”

        元雪是不会撒谎的。他既然答应下来，就不会再使用隐藏的自毁程序。而这近乎是违背他本能的一件事。而现在，元雪违背本能、违背程序设定，仿佛不受限制，在这样一个任务副本当中，悄无声息地出了足够颠覆的改变。

        这让元雪不论在何时何地，他本，就是极威慑力的武。

        “你要……自毁。”他的声音，略微沉闷下来。

        放弃使用自毁程序，和元雪的程序指令，是天生相悖的。

        他是因战争而被研发的战争用机人，上的每一当然都被心设计置成毁灭的武。而自毁系统尤其如此，能带来难以想象到的可怕杀伤力。

        或者委屈。

        “……我知了。”元雪点，“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