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戒舟衍递水的概率,  实在是太高了。

        元雪对于人类的食物，似乎总有着奇异热衷的爱好。他喜欢几乎所有带着甜味的饮品。

        但因为没有摄入水源的需求,  对着没什么味的温水,  偏偏是有点敬谢不的。但从生病后，戒舟衍总会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旁，然后再默不作声递给元雪微微发的瓷杯，里面装着大半温度适宜的温水。

        并且戒舟衍递过来的温水里,  好像总会增添一些怪味的药材。存在感不强，但元雪味觉灵，肯定是尝得出来的。这令水中泛起一点淡淡的涩味,  入口之后，回味更是带着一点清香苦味。

        元雪的忍耐力一向极强，哪怕是在其他人看来有违意愿的危险行为,  他也一向适应良好。只是喝一点苦味的温水,  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但因为递给他的人,  偏偏是戒舟衍——

        戒舟衍也实在很少会这样，让元雪……不愿意的事。

        他向来是最无条件站在元雪这边的格，这次却可以称得上“反常”。所以在戒舟衍这一番举动之后，元雪总会生出一些极淡的情绪波动来。

        元雪大概是没意识到这种情绪的存在的——毕竟元雪其实连脾气都不会发，只在小分情况下有情绪起伏。

        他也没有觉得生气，更不会因此生戒舟衍的气，只是有一些……很淡的低落。

        戒舟衍也注意到了。

        虽然两人的“心有灵犀”技能有时会出现一些理解上的偏差，但在这种时刻，戒舟衍还是极为迅速细致地注意到了元雪那偏向低落的情绪，并且立刻就找到了其中的症结所在。

        “……”

        戒舟衍开始心虚。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改变这一古板的促“多喝热水”的行为——虽然显得很微不足，但这对病中的人来说，确实是相当自然的能量补充方式。他只是在每一次给元雪递完热水之后，自己也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喝下一整杯略微带着点奇怪涩味的温水。

        相比起元雪，戒舟衍才是对人类的食物毫无兴趣的那一个。像是这样的水分摄入，更是显得莫名其妙。

        但是他出这样的举动来，却也显得十分自然，没一点违和和犹豫，就好像他一下子对于这种人类的养生方式热衷起来了。

        元雪自然也发觉了。

        少年人正端着碧色天然，漾出澄澈光华的茶杯，杯中带着淡淡药味的温开水还有大半没喝下去，氤氲出的雾气沾在元雪垂敛的睫羽上——元雪虽然没有拒绝过，但是动作也显得慢吞吞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热水。

        那些又显得温热的水汽，覆盖在他的上，将那本便殷红的更浸出了一种极其出挑的艷色来，这一点意味，其实是很惹眼的。

        戒舟衍的目光有时候会落在殷红的之上，又像是不在意一般，像蜻蜓点水，走迅速挪开。

        但如果是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