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舟衍就在他的旁边。

        看来应该换一了。

        只现在，戒舟衍开始为自己曾经的倦怠而感到后悔了。

        腔当中似乎有什么柔的地方，被迫不甘地塌陷下去，淌出了一极为酸涩的意味来。

        元雪其实坐在一张深绿色的垫上，只是旁边再没有其他可以垫一垫的东西了。戒舟衍在元雪的旁边，为了平视元雪的眼睛，也跟着坐了下来――不过他就是直接坐在地上了。

        ……坐在角落发呆，应该也算是偷懒的一种形式吧。

        玩家们仍然认为元雪是某个深不可测、但隐藏了姓名，或者使用了假名的高玩。倒是有一些属于排行榜前列的玩家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将“元雪”这个名字，和之前在排名榜上突飞猛进的那名神秘玩家给联系了起来……只不过在当前副本的境况下，不大好寻觅他罢了。

        这其实是戒舟衍用的笨方法。

        ――纵使有许多玩家恢复了记忆，但元雪的地位仍然无可取代。

        他无声、安静地待在元雪旁，存在感却鲜明。

        他们发现，似乎在这一片渺茫的天地当中，真的失去了元雪的影。

        戒舟衍只是开始恼怒，反省于自己对于人类的语言，实在使用不太娴熟。

        不过戒舟衍的使用频率依旧很少――在不在元雪边的时候，他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来。

        他是最先解锁任务信息的玩家，拥有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推测出了所有庇护所的地点并且事先好准备工作，从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初期的伤亡，无数市民都因为他而聚集起来。

的。

        ……

        但他难得，在有任务的情况下，并没有去执行任务，而是在“偷懒”。

        如果他能够更熟练练习人类的语言，更巧言善辩一些，现在说不定就能安元雪了，但他如今――

        更是有许多玩家欠他人情――命相关的那种，天大的人情。

        他的口实在算不上灵，虽说察觉到了元雪的情绪有一丝不对――大概是能被称之为失落、难过的情绪。不过其中最为主导的情绪，还是……

        玩家们当中的共识，便是元雪是一个真正的君子。

        当然了，在这些人当中，还有许多玩家并没有放弃寻找元雪。

        譬如小紫，又譬如，那些真正知“元雪”此人的人。

        但越是追寻，便越是茫然――

        虽然后续任务的证明，元雪对于任务的“正确方向”把握有些偏差……但那无关紧要。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正是因为元雪的这些工作，让他们之后的抉择都变得简单清晰了起来。

        只有一点点而已。

        戒舟衍有些茫然地按压了一下腔的位，并不清楚，这由自己一手掌控创造的躯，为什么会生出这样不合宜的不适来。

        倒是可以用先前，元雪给他们用以求援的特殊报警讯号来联系，但一方面显得太大费周章了；另一方面，如果元雪真的来到他们面前……这些玩家反而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出的决定了。

        戒舟衍心中跟着沉闷压抑起来，也生出许多，独属于人类的、愁闷的、负面情绪。他自己却毫无所察觉，这样弱的情绪，本来不应该是他会拥有的。

        他想。

        不过现在的戒舟衍，也只是非常潦草地，在脑海当中掠过了一点这个念。他剩下的全心思，又重新凝聚到有关面前的元雪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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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最一开始，戒舟衍就相当不适应这样略显原始的言语系统，哪怕是吐出几个文字，都结结巴巴的。只是因为后面能够借此和元雪沟通，才对于人类的语言陡然生出些许兴趣来。

        就这样避免对峙，或许也是一种逃避心理了。

        现在的元雪很混乱。

        只要牺牲一分的庇护所就好了。

        明明去拿张垫也很快，又何况是以戒舟衍的速度，怕是眨眼一瞬都不需要。但他就是连一秒都不肯离开，甚至忘记了可以隔绝开那些尘土，让细微的尘埃沾上了衣袍角落。

        他们甚至也隐隐不想将元雪也牵扯进来。

        混乱。

        不过哪怕是能够锐察觉到这些情绪，戒舟衍本质上，并不清楚元雪是因为什么而苦恼。

        他那样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德审判。

        从各种角度上来说，既然有这么多玩家默契地达成了联合，元雪绝不会收不到风声，毕竟他们也没有刻意隐瞒。

        元雪当然没有“失踪”。

        但是相当奇怪的一点就是……几乎所有的玩家，都联系不到元雪了。

        想必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愿意看到――他们亲手决定了无数人的死亡的。

        戒舟衍依旧沉默着。他僵、笨拙地坐在元雪的旁边。在元雪微微抬起，出那张苍白却貌美的面容的时候，眼睫剧烈地震颤了一下。然后他暗搓搓、相当缓慢地往元雪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至少在现在的情况下，他暂时也离不开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