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他又很低地，喊了一声元雪的名字。

        以至于这一笑起来，原本便漂亮的过分的五官，因这难得殊色，又变得更熠熠生辉。

        卷人都要走了，嘴还不愿意停。大概也是因为他心中，积了点说不清不明的烦躁和惊慌，越想越有些恼怒，哪怕走出数米远，都拿背影对着元雪了，还是要开口，“走了。再见――除了你，我真是想不到还有谁会在乎那些人的命。”

        元雪曾每日都在数不尽的杀戮当中度过，与死亡为伴，不要说前途光明了……那样的日子，几乎说不上什么未来。

        元雪边的笑意早已敛去了。像是春风刮过绿意以后，便消散无踪。

        他慢吞吞地开口，中如覆钢刀火焰。

        “会有人记得的。”元雪说，“……卷。”

        又像是忍不住，还是开口，冷冷补充，“如果我人没死的话，我再替你记得。”

        元雪不仅是在叫他的名字。

        元雪知的。

        元雪看着他，便也又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意来。

        是我自己要去的。

        元雪想。

        在这一过程当中，他失去了许多同为战争机人的同伴。

        卷已经准备离开了。他既然答应了元雪，在他死之前绝对不会动手将那些人类放出去喂怪物，便也绝对会到。

        他就这样脸色难看了很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结局从来一样，挣扎也没有意义――当你死后，无人会知你了什么，也无人会记得你了什么。”

        大概是卷积威甚重，他们也没有直接反对卷，只是颇有一些复杂意味地喊住了他的名字。

        至少他会记得。

        元雪似乎还奇怪，卷为什么反应显得这样的强烈。他微微侧，看向他神情，和从眼底泛上来的几乎掩不住的情绪，微微顿了一下。

        哪怕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卷也不禁怔了怔。

        元雪从前并不认为他们是同伴，但是现在却相当坦然地将之归纳到了那一分。

        只是眼看着他准备离开，跟随他而来的玩家们――他们虽然一大分都归属于卷，但也有一些，是原本的独行玩家。见到这一幕有些恍惚，也跟着坐不住。

        那些玩家们：“……”

        沉闷的暗芒天色当中，似乎有“游龙”在其中翻挣扎起来。以至于不乱的云层竟然出一天光来。乍看上去，就像是一惊雷似的，生生劈开这层黑暗，却不见雷声。

但这么想着，卷眼中的神色，却慢慢地沉了下来。

        卷速度极快的消失在暗色当中，元雪已经望不见对方的影了。他似乎也并不在意，卷能不能听见自己的答复。

        紧接着，元雪竟是笑了。

        那是同伴。

        或许并不能改写如何结局，但他如果不去，那些人就真正没有一点生机了。

        元雪其实很少笑。

        元雪轻声说。

        “他们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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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执行过许多，理论上必败的任务。要付出过许多，一旦失败――就会毫无意义的代价。但是最后，元雪还是活着回来了。

        时间不算多，现在该是回去准备的时候，原本派去的人手都要压回来。

        “行队在那里呢。”卷也瞥了元雪一眼，“他也欠着人情，让他疼去吧。”

        其实从这方面上来说。他还是帮的那些玩家的忙，让他们不要无谓的挣扎。和元雪对上，绝对不算一件好事。卷歪着想。

        “要这样回去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们感觉元雪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上。不知出于何种情感……那并不是恐惧，只是一瞬间，让他们僵了僵，竟没有心情再继续说下去。

        是我的心告诉我的。

        “不然呢？”卷不阴不阳，怪声怪气地哼了声，“放心，我会让他们都闭嘴，想必他们也会非常赞同――元雪的提议的。”

        哪怕用着损毁故障的理由，但元雪现在却难得坦诚地想着，是我自己要去的。

        “可你知不知，你就算死了，也不一定能救下他们？”

        他还记得。

        腔当中蔓延出的是人类血肉，是一颗鲜活的、热腾腾动的凡人之心。

        卷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狼狈似的，猛偏开了，哪怕还臭着一张脸，脸上出的情绪，也几乎快掩不住了。

        元雪其实很习惯于这样的“牺牲”，只是那是因为他生来便有的机人守则的桎梏，生来便严格遵循的实验室的命令，但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