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给娘娘请安。”

        嘉月这才掀起眼看他，他只着家常的直裰，外又罩了一层单罗纱的褡护，褡护是湖水蓝的，又隐约透出里层的直裰。

        她竟想不出，他冲锋陷阵的模样了，毕竟单看着一宽袍大袖，甚至谈得上清瘦，哪里有半分武将的样子。

        然而，人不可貌相，这锦衣玉袍之下的躯?，她哪一没碰过，说是健壮如牛也不为过。

        思绪飘得有些远了，发觉又一灼热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她清了清嗓子，：“今夜请燕王来，是有件事和你商议。”

        “娘娘说吧。”

        她绕到翘案后坐下，取了其中一本奏折，“虽然从前朝起，便有中官出任镇守，可如今越来越泛滥，俨然不妙了。”

        魏邵沉，“那娘娘意下如何？”

        她漆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革除镇守中官。”

        他摇摇，“只怕并非易事。”

        她立接口，“所以只有你能帮本，别人……本谁也信不过。”

        他长睫半掩，盯着她手上的折子沉思，“娘娘不妨说说你的计划，臣看看可不可行？”

        “本翻越了近五年来，司礼监呈上来的册子，发觉冗员甚多，人浮于事，最重要的是长期以往，必然令千钧重负。本的意思是，效仿前朝，逐步裁汰分无所事事的锦衣卫、京卫旗校，同时裁内府各监局官……这是其一。”

        魏邵一边听着，一边慢慢转着玉扳指，听到声音断了，这才抬起墨瞳问：“那么其二是？”

        “其二……”嘉月只觉得小腹越来越痛，痛得她不得不细细地抽了口气，合下了手中的折子，“其二嘛，这些远离了皇城的中官在地方作威作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得狠狠惩治一番，这个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魏邵听懂了，可却没答应，“天子践祚不久，朝堂瞬息万变，臣既有匡扶主君的重任，岂能一走了之？”

        她不适令她只想尽早结束这场商榷，一拍书案站了起来，眼刀剜着他，齿里冷冷地挤出两个字，“燕王。”

        “恕臣难从命。”

        她咬白了下，只觉得小腹像被一双铁拳捶打似的，疼得直不起腰来，乍然想起许是那一盏酥山，引得月事提前了，这才会这般痛。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佝偻起背，“朝堂之事本心里有数，只是要你离京数月，绝出不了乱子。还是说，你舍不得无边权柄……”

        魏邵听她声音不对，仰一看，这才发现她面色如纸，额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便而起，一双手刚想探出去，忖了忖又默默地收回，只问：“娘娘子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