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很久以前，臣也曾见到一个红字猎猎的小姑娘……”

        他复看了一眼她那张白玉脸庞，只见她双目失焦地望着地砖，便知她又没往心里去，不过倒也无所谓，明日检查了若没有，他便再帮她抹一遍，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嘉月耳边登时一热，没有接话。

        嘉月只感觉到手背上的药油一点点渗透到肌肤深，微微渡上一层灼意。

        她瞥着他的脸，接口，“她就是你心上人？那个嫁为人妇的女子？”

        她神绪溜了号，嘴上敷衍：“好。”

        她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他前问，“摄政王深夜造访，有事？”

        话没说完，右手便被他宽厚的手掌包轻轻覆住了。

        他拧开瓶，倒了一点药油用手心搓热，这才抬起她的手背，轻缓地给她按着，“娘娘是金枝玉叶，上每一寸比金子还贵，哪能把自己不当回事呢？”

        思绪游，手上不自觉加深了力度。

        嘉月抬起望向他，灯下的他总比白日里少了些凛然，多了几分猜不透的柔，好比此时，他一袭沧浪的直裰，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三月的风，地扑到了她的脸上。

        “那好吧，本听到了，”她说着转过，慢慢踱了回去，“你可以回……”

        她的语气，仿佛对他的过去有些好奇，可绝不是吃味。

        冷冽的迦南香裹着料峭的寒意，登时进了温如春的阁里。

        燕莫止手上顿了须臾，默默地拧紧了瓶，把青玉瓶往她手心里，“明天早上让人再帮你涂抹一次。”

        “什么？”

        “臣句句肺腑之言。”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哪有那么严重，都不痛了。”

        而他亦是贴着在她侧坐下，伸手从袖笼里掏出一个青玉瓶子，“这伤看似不重，也要多加调理，否则落下病，可就不好了。”

        “手还疼吗？”燕莫止的手劲放得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徐徐地把她的手拉到眼前，一寸寸端详了起来。

        她感到不适地拧起眉，别扭地抽回了手，“好了。”

        “

        燕莫止咙一噎，故意是，说完又抬眸观察她的反应，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不过……那都过去了，臣只是见娘娘箭，无意中想起了那一幕而已。”

        她无声地弯了弯狡黠的眼，虽未开口，他却什么都懂了。

        她心没来由得浮起一阵悸动，剩下的话却是噎在了咙，再也说不出来了。

        果然见手背上有了细微地一点红，因她肤色白皙，淡淡的痕迹也十分明显。

摁发紧的眉心，“宣。”

        他垂着，娓娓：“臣从没觉得您是女子，你很了不起，在这世上，再也寻不出一个比您更优秀的女子了。”

        嘉月脑袋里还没拐过弯来，竟乖顺地被他牵着走，迈上脚踏，挨着炕边坐了下来。

        “三箭齐发，需要多花上一倍的力气，您用的又是重弓，加上不常使用，必然会有损伤，”他云淡风轻地说着，牵着她往炕边上走去，“娘娘先坐着，让臣替你看看吧。”

        他眸底氤氲着浅浅的春光，薄轻启，“娘娘今日这一箭，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大绥的女子，都应与您为傲。”

        他眸光跟随着她走，轻扬起嘴角：“臣来，不是为别的，是想起今日，臣还欠了娘娘一句话。”

        她清了清嗓子，“本虽出皇室，可自幼习武，跌倒伤是常态，才不是滴滴的女子。”

        她的声音有些沉，“你怎么知的？”

        忍冬回到廊庑传话，燕莫止则伸出了手掌，示意她不必再进去，而后自己打了帘子入内。

        嘉月忍俊不禁，戳了戳他的膛，“摄政王何时也学会了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