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申正了。”

        他招来小厮问：“什么时辰了。”

        顺宁里，嘉月刚听完楚芝絮絮叨叨地抱怨郎君心里有人，这才发现，原来她以为同心同德的一对佳偶，原来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那你的未来如何打算？”

如荼的枫叶，沙沙地落下一地红叶，有一片飘到窗台上，落入了他掌心里。

        他眉宇又凝住了，“娘子还没回吗？”

        她抬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出了欣的浅笑，“好，只要你下定决心的事，我都不阻拦你，不过，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再说。”

        楚芝点点，紧接着，“我考虑清楚了，来的时候，我就想了一路，阿姐给了我嫁妆，我和离后便自立女，至于腹中的孩儿是我怀胎十月的一块肉，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一定要把他带在边的，我会亲自扶养他长大……”

        嘉月看着她腹隆起，原本应该是养尊优，养胎待产的孕妇，竟成了如今有家归不得的模样，心也不禁愧疚起来。

        所以，男女结为姻亲，便少不了爱而不得，由爱生恨的戏码，既然如此，倒也不是非要那一纸婚书绑在一起不可。

        仲夏折了出去，俄而，一个穿朱色公服的男子便迈入殿内，雍容雅步地走到中央，朝上首的嘉月施礼，“圣淑万福金安。”

        散朝不久，嘉月回到顺宁，和楚芝用完膳，漱口的茶水刚端上来，便听仲夏来禀，“娘娘，顾銮仪求见。”

        像她如今这个状况就很好，挥一挥衣袖，那个男人便心甘情愿让她驱使，倘若她有朝一日，不想继续便一拍两散，也不必这么折磨。

        “平。”

        楚芝只得点好。

        嘉月掩袖吐出了茶水，再接过帕子揾了揾嘴角，朝侧的楚芝无声地投去目光，见她长睫微微动了一下，便：“宣进来吧。”

        不过，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嘉月虽不是这么不知变通的人，可又隐隐觉得这件事或许还有另外的说法，因而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嘉月当然知他觐见是假，想看楚芝才是真的，看他的眸光似乎黏在她上了，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可她到底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情况，也无

        写完了几行，又烦躁地把纸成了一团，扔进纸篓里，重新取了另一张白纸，字斟句酌地写了起来。

        嘉月见她漆黑的眸里泛着毅然的微茫，向来都是弱的子，没想到紧要关竟有当断则断的勇气，她有些意外，可旋即又舒了一口气。

        断断续续写了几遍，才把和离书写好，妥善地收入了袖笼里。

        “让人沿着御街找，找到人速速接回府来。”他交待完，突然又改变了主意，让人另外备了来，疾步往外走去。

        “尚未。”

        “阿姐，来的路上我便想好了，”她急切地握住她的手，“我要与他和离。”

        眼下门已经下钥，外面也快到了宵禁时辰，她子已经颇为不便，还能去哪？

        落了夜，她坐在月牙案前，牵起袖子慢慢地研墨，直到砚台上的墨汁变，才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写起和离书来。

        翌日。

        若不是她将这两个不相干的人强行凑成一双，又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多谢圣淑。”他提起袍裾站起来，这才将视线转向坐在嘉月侧的妻子，只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更是有明显的一抹青影，他心骤然一缩，可碍于场合，脸上却没显出分毫。

        楚芝原本不想哭，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淌下了眼泪，又想起阿姐的话，用帕子揾去眼尾的水汽，便再也不敢哭了。

        “天色已晚，那你今晚留在这吧，明日回家，再敞开心扉和他好好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