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袭石青色的直裰,  没走两步，靴里灌入雨水，下摆也成了极暗的颜色，与上形成一鲜明的对比。

        燕莫止从善如地坐了下来，嘉月吩咐人再添一副碗筷，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无声地吃了起来。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  雨势又大了几分。

        燕莫止脚下没有停顿，继续朝外面走去。

        就在前一刻,  皇帝因背不出《圣祖训》而被燕莫止罚抄,  如今正是满腹委屈的时候,  然而看着坐在他侧的姿,  登时把到嘴边的话咽进了腹中,  低着默默地写了起来。

        燕莫止当然也听到了，柴维立躬对他：“摄政王快进来吧。”

        燕莫止便跟着他走进内殿，靴子积了水，上也半，他便在门边驻足不前，以免让她染上气。

        他依旧没有多大的表情，只拱手，“多谢娘娘。”

        “不要紧。”

        门已下钥，此时的嘉月正独自用着晚膳，见他一来，便，“摄政王请坐吧，本瞧着雨势一时半会还停不了，不如等雨停了再走，否则又淋了可就不好了。”

        燕莫止看了看莲花滴漏,  知已快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便放缓了语调：“先停会吧,  用完晚膳再写。”

        柴维把他引到偏殿，取来鞋袜给他换上，又将他上的袍子脱下来，烘了一遍，这才引着他回到明间来。

        房门一阖拢，隔开了一方天地，嘉月一向是个停不下来的人，政事当然要忙，燕莫止也不打扰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她侧，看着他披阅折子。

        他抄近路往顺宁门走，刚到顺宁门时，见正殿窗屉了一格格色，不禁停下了脚步。

        燕莫止还在乾礼指导皇帝功课,  女提前掌上了灯，殿内倒是一片辉煌,  看不出窗外天色。

        柴维正撑着伞，闷往外走，眼前霍然被一座山堵住了去路，他抬起，瞳孔不自觉放大，讶然，“摄政王怎么来了？您要见娘娘？才上进去通禀。”

        他墨色的深眸

        这次他离开了太久，竟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他竟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柴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半边子都被雨浇透了，语气不禁迟疑了起来，“可是……外面雨这么大，才瞧您都淋了，真的不要紧吗？”

        皇帝也便借坡下驴地搁下了笔，了发酸的手腕,  “多谢皇叔恤。”

        嘉月见状，让柴维去织造局给他重新寻一双鞋袜来。

        沉默许久，嘉月当然也觉察出他不对劲，于是停下笔，扭过问他，“怎么了？”

        皇帝正愁看他的眼色，自然没有挽留他同进晚膳的理，燕莫止当然也知他的腹诽，可他什么也没说,  便退了出来,  独自撑着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走在甬上。

还不到暮色时分,  天边便已乌云翻，黑沉沉地罩在，未几,  天边银光一闪,  紧接着一惊雷劈下，泼天的豪雨就这么倾倒而下。

        要说灯下看美人，这句话是有些理，原本便是婉媚的姝容，经过烛光的渲染，那白玉团子质地的雪颊，更是多了分恬静淡雅的美。

        吃完饭，雨还没停，又喝上一盏清茶，挪到书房商谈政事了。

        “等等，”燕莫止罢手，“不必，孤正要家去，路过这里而已。”

        “时候不早了，那臣便告退了。”

        燕莫止话音刚落，那厢春桃清亮的嗓门却从廊下传了过来，“小柴子，娘娘有请摄政王进来避雨，还不快引摄政王进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同进晚膳，虽然旁边有女侍立着，安静地只听见碗筷轻微相击的声响，可两人吃得很慢，明显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