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然舒了口气。

        大家怏怏地对看了一眼。

        嘉月瞥了他一眼，并不应他，抬脚便要往大殿走去，可再一次经过他前时，她的袖子又有了微弱的拉扯感。

        嘉月回到大殿时，见到那些着常服的官员们，被一群玄甲重兵用长枪指着，脸色都有些惨败。

        礼郎中心虚地开了口，“不知圣淑有何用意，为何将臣等都拘捕起来啊？臣等可是什么也没有啊……”

        也是，都是高门世家出的权贵之，蓦然被当成嫌犯逮捕起来，是谁脸上都挂不住。

        “对，这是不是有误会？”

        “好，我原谅你了。”

        “多谢祝福。”嘉月不显山不水，握着那一支茱萸，指节微微泛了白，只是她的袖子宽大，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那一截延伸出来的红色。

        一个人开了口，其他的人都旁敲侧击地给自己撇清关系。

        再度开口，他的语气已经克制了再克制，几乎听不出一丝情绪，“娘娘有事尽吩咐。”

        “娘娘恕罪！”仲夏大惊失色，正要捡起来时，却听传来淡淡的声音。

        “参见圣淑。”在场的诸位臣子自知隐藏不住，伏跪了下来。

        他抬起晦暗不明的眸，明知此时时机不对，可眸光还是认真地将她的脸描摹了一遍，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蛛丝迹。

        他避开了一步，“娘娘先走吧。”

        大概……这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他听到她声音里有微弱的颤抖，就是这么一点尾音，让他的心也抑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多谢娘娘愿意再给臣一次机会。”

        可她的脸色波澜不兴，并看不出一丝波动。

        “那晚说的话还作数吗？”

        “算了，不必拣了。”

        “白祭酒、罗郎中，乔御史，谢员外郎……”嘉月看着那些贼心虚的人，一个个点了名。

        “对……”

        被点到名的人心骤然停止，偏她说的极慢，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直到最后一位的名字被她念了出来，这才又扶了扶云鬓上的钗环：“诸位可真巧啊，都约着登高赏菊呢？”

        她直瞪瞪的目光飘向袖口的交接，这回他没有放开手，而是将手上的一抹红色迅速的入她手里。

        她说完，便扬长而去。

        她没有佩起来，不过眄了一眼，便随手将它递给了仲夏，并吩咐，“把它收好。”

        其他的僧侣和香客这才反应过来，诚惶诚恐地跟着跪拜：“圣淑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怔了怔，以为将才只是一个错觉。

        她抬手抚平了袖口的皱褶，竟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空虚。

        燕莫止前那郁悒的浊气终于一吐而快。

        “燕莫止。”她经过他侧的时候，用仅有两人听得到的音量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目光一一扫了过去，将在场熟面孔都记了起来，却是什么话也没说，要的就是他们自取其辱。

        只是不会再为一个人动心了，她心里又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我在山脚下见到一颗茱萸长的正好，就顺手给你摘了一支，”他说完顿了许久，又补充了一句，“祝你没病没灾，光复山河。”

        “诸位都平吧。”她泰然开了口，只见春桃已搬来了一张交椅，她略提起裙裾坐了下来，直接在大殿里升起了堂。

        仲夏俯首是，却没料到不慎竟是失了手，红馥馥的果实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沾上了一层灰。

        “当然。”他不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