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声应下，很快便辞了出来。

        “那是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嘉月哦了一声，意料之中的事情，倒也不是很吃惊，只是掩着长睫望向平坦的小腹，伸手轻了一下，大概是月份还小，什么也摸不出来。

        也难怪她放着里医术湛的太医不看，非要巴巴的从大老远寻来了女郎中，还大费周章的让她扮成女冠，跟随自己入了。

        她脑海里闪过这几年来，他们的点点滴滴，亲密时，恍如一对夫妇，敌对时，他也寸步不肯相让。

        郁金和女郎中从她云淡风轻的神情里，竟读出了一丝潸然，不知她是经历了什么，连腹中的骨肉也是说舍弃便舍弃。

        这回与之前相比，却又不尽相同了，仇人之子她不可能让他降生，可如今腹中的这个……

        女郎中听说她要落胎，瞳孔又是一震，这才：“有的，只是药方烈，到底有伤凤……”

        她淡然，“无妨，再难受，本也都会过了。”

        “怕什么？”

        “延宕了半个月……”

        “不必客气，不过女冠们可要记得，出来这个门，任凭谁问起，也不能透今日一事。”

        “娘娘……”仲夏跪了下来，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到了地上，“婢求您再多考虑一下吧，婢怕……”

        “娘娘，太医说您子骨伤了本，倘若再一次……婢怕有生命之危啊……”仲夏嗫嚅，“娘娘为何不让摄政王想想办法，婢瞧着，他对娘娘倒是一片真心，他不会让娘娘有危

        女郎中只好应了下来，嘉月太阳醒神，这才对郁金：“原本，你远而来，本是该多留你一宿，不过今日本是有些乏了，就不多留你了，你先和女郎中在驿馆多住几天，本自然会再派人去接你们进来的。”

        嘉月感到眼前的黑影还没离去，又睁开眼问：“怎么了，你有话要说？”

了，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应是什么？你倒是说呀，娘娘为人宽厚，莫非会吃了你不成？”

        “嗯……”她又阖上了眼。

        思索片刻，她到底下定了决心，开口问，“不知女郎中可有什么药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块肉剜除？”

        女郎中汗如雨下，声音更是颤抖的不成样子，“民女实在是不敢说啊……”

        他们仿佛一对天生的宿敌，掺杂了太多其他的因素，注定他们的爱是不可能纯粹的。

        “你说吧，本恕你无罪。”

        话音刚落，连一向八风不动的郁金，感到一惊雷劈了下来，耳边嗡嗡的响了半晌，这才明白为何女郎中怕成这副模样，太后守寡已有三年，眼下突然有了孕，这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先帝留下来的遗腹子啊……

        上回有了重子已时隔多年又太过短暂，她并不清楚，十月怀胎，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她屏着呼走了过去，悄悄地在她上盖了一条毯，怎知手甫一落下，她便开了口，“都办妥了？”

        女郎中不敢相信，太后如此心细如发，竟连这个都备齐了，只好结果包裹，“民女多谢娘娘。”

        “那……倘若民女没有诊错的话，娘娘应该是……有喜了。”

        可小产的刮肉之痛她却清晰地记得，回想起来，便已让她透了里衣。

        “娘娘放心，量她们也不敢说出去。”

        女郎中抬起袖子，揩拭着额上冒出的汗珠，深呼了一口气，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不知娘娘月信可还正常？”

        走出廊庑，仲夏不疾不徐地跟着，出来顺宁门，才把早已备下的礼，双手奉上，“娘娘说，女冠们舟车劳顿，这里，是一些零嘴，还有些文房四宝，另外……”

        仲夏说着又朝着女郎中，“这一份，里面是些砭石、火罐之类的，不值几个钱，但愿女冠用得上。”

        仲夏抿了抿，踯躅不前地站在哪里。

        仲夏目送她们离了，这才返回内殿，见嘉月支着额歪在美人榻上，双眼紧闭，仿佛睡了过去，因这几日睡得不大安稳，脸色略有一丝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