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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月也顾不上用午饭，揽了揽上的披帛便移驾乾礼。

        一入乾礼，便见皇帝鬼鬼祟祟地躲在书案后，一见到她竟是打起哆嗦来，“给母后请安。”

        嘉月脸上结着一层冰霜，乌眸里仿佛蕴藏着一把利刃，倒也不拐弯抹角便，“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诏书又是怎么回事？”

        皇帝眸光闪烁，咽了咽口水，“诏书上已写得明白了，儿臣自知能力不足，怕辜负百姓所托，所以禅位皇叔，也是为了大绥着想。”

        “是嚒？”她眼神牢牢钉在他那张因心虚而胆怯的脸上，来回踱着步子质问：“这到底是你心中所想，还是有人迫你下的诏书？”

        “有人”这两个字，她咬得很重，像是有成竹一般，令皇帝不自觉语滞。

        “看来本猜得不错。”

        皇帝瞳孔一震，惊惶地摇了摇，“不是的，没人迫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这个反应反倒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嘉月久久无言，口剧烈地起伏着，撑在书案上的手几近痉挛，柔弱的姿仿佛是一绷得紧紧的弦，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她不知的是，仅仅隔着一插屏，燕莫止便藏在那里，高大的影进了黑暗。

        经年累月练就起来的默契，让他知不可能瞒得住她。

        他握紧双拳，指节毫无血色，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每息一次，五脏六腑便有如刀绞地抽痛了起来。

        她怀了他的孩子……她想要扼杀那条孱弱无辜的生命……

        看过禁卫上的密信，他几乎是猛地一下从天堂坠入了地狱里，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拖着麻木的双走到乾礼来的。

        皇帝并不是一个驯顺服帖的孩子，相反，他看似温顺的外表下，承袭了燕无畏的阴险狡诈，可又愚蠢至极，他竟然想到换了落胎的药粉，保住她的胎儿，接着让人放出“太后守寡怀孕”的消息，从而令她败名裂。

        没想到他还是从他人上得知了这件事，可既然他知了，那便不能坐视不，皇帝是个随时会爆的雷，捂得了一时，提防不了一世，他必须得死。

        好在他有一个更严重的把柄握在他手里，为一国之君，因不服嫡母教，策划了一出“农民起义”，战火蔓延，更有无知者裹挟了进来，被朝廷强行镇压，更是丧失了好几条人命。

        家国天下，成了他利熏心的争夺游戏，倘若百姓得知了争相，他这个一国之君，又该如何自？再说如今敌军来犯，他竟趁乱出了这等事，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是与敌国里应外合。

        眼下情况危急，朝廷不能动乱，更不能再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帝再继续坐着宝座，于是他胁迫他写下了禅位诏书，以此替他保全名声。

        出这个决定时，他便预感嘉月不会轻易原谅他，可为了顾全大局，他只能先斩后奏，以稳定朝堂。

        至于这个帝位，他从来没觊觎过，不过，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