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莫止进了顺宁门，李浑忙不迭跟上他的脚步。

        “这位公公，不知您贵姓？”

        竟是些馊主意，燕莫止冷声打断了他，“不必再说了。”

        自从他迫燕申禅位之后，两个人还没有过独的机会，如今大势已定，再提及这桩旧事，都是上位者的强词夺理罢了，非但不能令她释怀，反而会更加重两人的芥。

        柴唯赶紧磕谢，“才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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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狭长，眼又很深邃，墨色的瞳仁显得有些淡漠，又令人看不穿。

        他隐有不耐地斥，“废话一箩筐！”

        李浑勾朝里看了一下，见里没有动静，转念一想，人家现在是只差举行婚仪的未婚夫妻，跟前杵着个人，反倒不便了。

        他目光扫了他一眼，若不是见他双打摆打得厉害，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他的蓄积报复了。

        “起来吧。”他淡声。

        俄而一个芝兰玉树的影从殿内出来，她从暗自感慨他段气质不错，到惊恐于他那狰狞的疤痕，可最难忘的，还是他的眼睛。

        他才往里走了两步，骤然感到一阵寒意灌了进来，风一刮过，刺骨的寒一下子钻进了骨里。

        不过，这大约是他的错觉罢了。

才虽算不上是个男人，可倒也还是长了男儿心，对于姑娘，说不上十分了解，却也是能看透一些的……”

        那厢的燕莫止兀自穿过明间，走到书房门首，抬手挑起帘子，许久没来，心蓦然闪起一丝昏天暗地的恐惧来。

        “有……”

        仲夏接着，“气候严寒，李公公还是随婢到偏殿来吧，婢让柴唯来伺候您换下衣。”

        “娘娘现在在干什么？”

        眼耷拉着，自然便见着他袍角了，上面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燕莫止半边袍子透了，重的布料裹在上，又是大冬天里，这黏腻的感觉更加让人不舒坦了。

        一开口，三张嘴说出了三个不同的答案，才开了个，又纷纷闭了嘴。

        “免贵，咱家姓李。”

        李浑点，“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娘娘不清……”

        李浑朝她们比了噤声的手势，她们才无声地朝他福下。

        他收回目光，举步往殿里走去，一路上春桃、仲夏等人见到他都出了惊诧的表情。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得，他算是明白了这几个才对他意见颇深，才都如此，更何况主子了。

        嘉月抡了抡酸胀的小臂，余光才发现门帘半挑着，便扭望了过去，却见门帘啪的一声掩了回去，可到底慢了一步，那双黑如寒潭似的眼，还是落入了她的眼。

        春桃笑，“原来是李公公，婢看您袍子也了，娘娘是金枝玉叶的子，若是沾上寒气，就不好了。”

        李浑正张口要扯起嗓子：“皇……”

        一个娟秀的影便端正地坐在翘案前，低临着帖子，冬日的阳光轻柔地抚在她上，削弱了她的锋芒，更令她周都沐浴着一种母爱的光辉。

        这回再也不敢撒谎，便：“回皇上，她在书房临帖。”

        他眉骨半挑问，“怎么说？”

        可如今千帆过尽，再见到他这张可憎的脸，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了。

        他罢手，“你不如先回乾礼吧。”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时间仿佛静止一般，悄然凝着她一动不动。

        李浑只得赶紧来：“就比如，姑娘们都喜欢像三月春光那般和近人的男人，皇上，您这般玉树临风，要是多笑笑……该有多好。”

        不过他知这几个跟在她侧十几年了，对她的忠心倒是不能怀疑的，是以他也没有怪罪她们。

        燕莫止倒也不在乎，只问：“娘娘这程子，可有吃好睡好？”

        “那才就说了，说不好，还请皇上宽饶……”

        脑里却无端地飘到几年之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虽然不知他为何又生气了，但作为才，李浑很有觉悟，当下便蔫了下来，低声求饶，“才知错了。”

        说话间已到了顺宁门。

        一见到来人，柴唯吓得魂不附，抖如糠筛地跪了下来，“不知皇上驾到，才死罪！”

        “没有……”

        原来是柴唯刚浇完花，剩下半桶水，直接往门口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把他泼成半只落汤鸡。

        她心猛然一缩。

        于是和善一笑，“有劳姑娘。”

        透过帘子的罅隙往里望了过去。

        “朕看看她。”他说着已经迈入殿内，李浑当然也要跟着，却被春桃堵住了去路。

        气氛骤然转冷，三人正心徘徊着要不要适当关怀一下，可想到娘娘，嘴子动了动，竟都没有发出声音。

        慢他一步进来的李浑也遭了殃，不过对比起来，还是不及他惨烈。

        那时的她是燕无畏的妃，提了小食上乾礼给燕无畏，因为他召见臣子，便只能坐在偏殿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