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这边吗？”

        听上去像在记仇，又像调情。不过李尧不在意这些，也许正在忙中，他没接过话，而是另外回：“我现在有点忙，想来的话可以直接进来，大门密码发你微信。”

        他时常独自走在格拉斯哥的街中，路过的店铺落地窗会将他影映出不同的模样，他会侧看一眼，再次向下一家店铺走去。漫无目的。

        “……嗯，是我。”

        李尧可能在走路，讲话尾音带颤：“我每天都忙。”似乎对于他的问话感到好笑。阮亭想到李尧讲过每晚工作到凌晨。但未等他接话，李尧又说，“我在工作室，很快结束拍摄。”

        李尧笑了笑，笑声又不太一样了，但阮亭能够想象出那脸颊两侧的酒窝。

        未料到李尧直截了当回他，他上有些没来由地脸红。他摸摸鼻子，这时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中，全都陷了进去，闷着嗓子客气问他：“你在忙吗？”

        阮亭在学校的好友不多，大多都在国内。这方除开molly，就是两三位并不算太熟的中国学生，有男有女。但并不结伴上课，除非必要的seminar课程。

        闻言阮亭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却不小心将膝盖撞到了茶几角，捂着嘴忍痛，龇牙咧嘴中咬到了自己的，铁锈味充满口腔时，他对着话筒哼唧一声。期间李尧都未加多言，等待他讲话，似乎走了几步路，周围又闹腾起来，听见他呻  出声，便呼几口，大概在笑。应该说是在忍笑，问他急什么。

        说完，阮亭刚回答“好”，电话就被挂断了。

        上次校园偶遇当天，阮亭就在微信里问了李尧的电话号码，李尧只回了一串阿拉伯数字，再也没讲过话。阮亭也只好回了句谢谢，又加一句一定会给他打电话。

种类似于事后烟的瘾，抽时烟气从鼻腔里冒出来，顺着呼通向大脑，而后是屏住呼窒息片刻的畅快。

        当晚，他给李尧打了电话。李尧似乎很习惯于接电话，大概业务偏向沟通，或者说他的确不常发短信。他很快接起，问哪位。音色在话筒里听貌似与平常不太一样，质感分明。

        决定去找李尧又是一周之后。课程繁忙，外加最寒冷的冬季正式进入苏格兰，阮亭几乎窝在室内不愿出门。

        距离那时已过一周之久，忽然听见李尧并不算太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间传来，阮亭一时有些怔愣。也许停顿太久，李尧那方大概猜出了是他，便换成中文问他：“阮亭？”

        阮亭这时已经感觉好多了，也没先前那么酸辣，但他却伸出对着空气哈几口气，糊：“大学生都这样，很莽撞。”